「鈞哥,你....你沒開玩笑吧?」
李陽聲音發抖,「你弄死了一個差役,一個捕快?他們還都是正兒八經的武者?!」
見李陽這副樣子,陳鈞苦笑道:「實在是形勢所迫,不得已而為之。
不過,的確是用了一些小手段,僥倖殺了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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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原本是奔著那個姓孫的差役去的,那個捕快不過是受了無妄之災。但對方也絕非什麼善類。」
僥倖?
這種話李陽是不信的,哪有連武者都還不是,就僥倖把武者給幹掉的武堂學員?
李陽長這麼大,只聽說過武者欺負武堂的學員,未曾聽聞有武堂學員反殺武者的。
「.....這都不重要,我尋你是想讓你找一下你姐夫張恆張守備,讓他幫我做個證人,只說我前往宛城是為了拜見張恆張守備。」
接著,陳鈞便把城門口遇見張恆的事說了一遍。
這事簡單,不過是做個證,其他的完全不用張恆和鎮岳鏢局操心,就算最終事情敗露,也危害不到張恆乃至於鎮岳鏢局。
說完,陳鈞把早準備好的人參和赤靈芝,放到石桌上,推到了李陽面前。
「鈞哥,你這是幹嘛.....?」
「一點心意不成敬意。不是給你的,是給張守備和伯父李總鏢頭的。」
說起來,陳鈞和李陽也才認識不久,和他姐夫張恆,乃至於鎮岳鏢局就更是不熟了。
但既然是找人辦事,總不能空手,禮多人不怪的道理,陳鈞還是懂的。
「不不不,忙我可以幫你,給我姐夫帶一句話而已,這兩株藥材,我是萬萬不能收的。」
李陽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連忙推拒。
但在陳鈞一再的堅持下,李陽只得無奈收下。
「那我便代我阿爹和我姐夫,先謝過鈞哥了。」
李陽拱了拱手,這是正經事,也沒了往日的嬉皮笑臉。
他明白陳鈞的意思,怕他姐夫不答應而已。
至於說給他阿爹送藥材,也不過是面上好看罷了。
陳鈞能有這心思,足見其顧慮周全。
「事就包在我身上,等下我便跟阮教習請假回宛城一趟,去見我姐夫,也順便回趟家。」
李陽和陳鈞又聊了一會天,這才分開。
從李陽這,陳鈞得知,不是他來的話,李陽近日也是要回趟家的。
只為回去尋一門雜學冊子,他曉得教習阮玉玲除了練武外,酷愛雜學,這便又上了心思。
沒進武堂,從涼亭這邊離開後,陳鈞回家拿上那個大布口袋,直奔聚珍齋。
聚珍齋。
這齋子和典當鋪有點像,收售各種值錢的玩意,再把這些東西處理,賣到各個地方去。
類似於茶馬鎮這樣的大鎮,都有形似『聚珍齋』的鋪面。
胡大有家的這棟聚珍齋,陳鈞知道位置,但不曾來過。
如今站在這棟古色古香的二層樓閣前,陳鈞都不禁抬首張望,這門庭,論氣派程度都快趕上縣城裡的鋪面了。
「客官,可是有東西出手,或是想買些什麼東西?」
眼見陳鈞站在聚珍齋門口,一名小廝立馬笑容滿臉的上前詢問。
「我找胡大有,胡師兄。」
陳鈞直接道明來意。
小廝愣了一下,隨即打量陳鈞一番,見陳鈞筋骨精壯,年紀又與胡大有相仿,便狐疑地問:
「敢問客官可是武堂里的學員,胡少爺的同窗?」
見陳鈞點頭,小廝態度便更加熱絡,前倨後恭,把陳鈞邀請進聚珍齋,但沒在樓里過多停留,直接穿過一條廊道,直奔後院。
進到後院,陳鈞不禁瞳孔一震。
這聚珍齋從外頭看,占地不大,可內里卻出奇的大,居然還分成了幾個小的套院。
小廝把陳鈞領到了左手邊的一個套院。
方才到這邊,就聽院子裡傳來氣呼呼的聲音。
院內。
「看書又是看書,不如你們用書把我砸死算了....老子連字都認不全,看什麼書?
真翻開書,那也是書看我,不是老子看書。」
胡大有嗓門極大,氣呼呼的看著丫鬟送來的一摞書,立時腦瓜疼,圓珠子瞪得溜圓,連那蓬大鬍子都在跟著顫。
他從小對讀書識字就沒什麼興趣,故此,時至今日這個年紀尚有許多字不識得。
可受傷的這些日子,他阿爹總逼著他看書,甚至還要跟著學帳,他覺得整個人都炸了。
一旁的丫鬟,早就習以為常。
甚至見胡大有鬍子亂顫,忍俊不禁偷笑起來。
這時。
敲門聲傳來。
胡大有本就在氣頭上,心裡不舒服,聽到聲音便嚷嚷道:「誰敲門?
別來煩我,老子就想坐著曬會太陽!」
說著,把那只用布帶和木板綑紮起來的腿,放到了桌上,將院子石桌上的那摞書,踹到了地上。
「胡師兄,是我....陳鈞!我來看你。」
院外,見小廝無奈地苦笑,陳鈞只好隔著牆,朝院內喚了一嗓子。
院裡的胡大有聽聲識人,知道陳鈞來了。
頓時,臉上泛起一抹喜色,但緊接著見到掉落在地上的書冊,便又露出一陣慌亂。
連忙把腿收起來,想要站起來去撿書,可是,腿傷了哪裡撿得起。
腳剛沾地,就疼得他齜牙咧嘴,立馬坐回到石凳上。
壓低聲音,催促丫鬟:「還看著做甚?
快幫我把書冊都撿起來,快點。」
丫鬟遵命照辦。
胡大有連忙摸起一本書冊,故作讀書模樣,回道:「是我陳師弟來啦,快把人請進來!」
丫鬟去開門。
沒多久,陳鈞便拎著大布口袋,跟在那小丫鬟的身後,進到了院裡。
只是目光落到胡大有身上時,陳鈞的嘴角抽了抽。
他想說,『師兄,你書拿反了。』
但想到小丫鬟還在旁邊,便沒提。
只客氣地躬身抱拳:「陳鈞,見過胡師兄。」
胡大有聞言,這才放下書,嘴裡振振有詞道:「好書,好書!每日讀一本聖賢書,倒是懂得了許些道理,長了不少見識。」
「陳師弟,快快請坐。」
胡大有熱情招呼著,又朝那丫鬟揚揚頭,「快去泡茶,把我阿爹留的碧螺春,泡上一壺。」
丫鬟去了。
陳鈞和胡大有閒聊起來,這才知道胡大有這些日子因為受傷,被他阿爹胡有才給禁足了。
上次,進山獵虎的事,胡大有受了傷,險些丟掉性命,這讓胡有才大發雷霆。
「唉,這事也怪我了,我家倒是不缺錢,就是我想逞英雄,這才召集人進山的。」
說到這,胡大有往前湊了湊,拿起茶壺,主動給陳鈞倒茶。
「說起來,上次獵虎的事,還要多謝陳師弟你的提點,不然人手不足,沒那陷阱,是會出大麻煩的。
師兄欠你個人情,這人情師兄記得。」
「哪裡哪裡,師兄的話嚴重了。」
陳鈞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頓時,一個馥郁清醇,沁人心脾的茶香,在口齒間流連忘返。
「好茶!」
陳鈞贊了一聲。
見狀,對面的胡大有笑著點點頭,視線落到了大布口袋上,疑惑道:「陳師弟....你這口袋裡裝的是何物?」
陳鈞道:「一點家私,不值一提,最近手頭緊,想著過來看望師兄,順便將東西出手。
師兄家是干買賣的,師弟還是信得過的。」
胡大有聞言,不以為意。
陳鈞家是村裡的,不久前才剛搬到鎮上,這事他早聽郭達那個碎嘴子講過。
之前在武堂,最初幾天陳鈞連牛肉都不捨得買,那時胡大有也是看在眼裡的。
是以,陳鈞帶來的東西,該不會是什麼貴重之物。
不過,陳鈞與他說得來,交情不錯,加上,又有上次獵虎的事,所以胡大有也不含糊,立馬吩咐下去:
「麝月,你去把沈朝奉請來,讓其給我師弟看看東西,若是東西不錯,那便收了。」
不久後。
一個身穿圓領長袍,面容儒雅,下頜無須的中年男子進到了院中。
沈進,聚珍齋兩位負責鑒寶的朝奉之一。
論眼力,很是不凡,在茶馬鎮算是有些名望的。
「沈朝奉。」
見到沈進,胡大有喚了一聲。
「嗯。」
沈進只點了下頭,卻沒去搭理胡大有,目光落到陳鈞身上,打量了一眼後,催促道,「東西在哪,給我看,齋里還有其他的生意,不要耽擱我時間。」
這態度,還不如先前引陳鈞進屋的小廝呢。
胡大有見陳鈞皺眉起身要去拿袋子,但他手按住了陳鈞的手臂,吩咐道:
「麝月,東西在袋子裡,你拿給沈朝奉看,沈朝奉是個大忙人,忙起來連上茅房都沒工夫,可不能耽擱了人家時間。」
「哼。」
沈進哼了一聲,對於胡大有的陰陽怪氣不屑一顧。
很快。
丫鬟麝月便把沉甸甸的大布口袋,拿到了沈進面前。
沈進瞥了眼破舊的布口袋,和身穿廉價衣裳的陳鈞,便曉得對方不是什麼富貴人家的少爺,該不會拿出什麼值得他鑑賞的好東西。
可是...
當打開袋子口,看清楚裡面的東西後,沈進傻了。
袋子裡面居然裝著十數件金銀首飾,玉器古董.....等物。
一時之間,沈進錯愕又發懵地看了眼陳鈞。
「這小子,什麼來頭,居然有這麼多好東西?還是用破布袋裝的?」
但狐疑的心思,只持續了一會兒,沈進便迫不及待地鑑定起了寶貝。
那副全神貫注,一絲不苟的樣子,倒是令陳鈞意外。
而沈進審慎的態度,和那副專注的樣子,以及從袋子裡面小心翼翼取出來的一件件東西,也把胡大有看懵了。
「陳,陳師弟,你該不會把誰家的墳給挖了吧?
咋得這麼多好東西。」
胡大有不禁好奇,心裡還在猜測莫非自己這位陳師弟,其實是一位隱瞞身份,想磨礪自己的富家子弟。
可就算富家弟子,也不會一股腦弄這麼多東西,到聚珍齋來賣。
那樣,怕是會被家裡爹娘打斷腿。
「呵呵,胡師兄說笑了,這些不過是我的遠房親戚去世後,留下來的一點東西罷了,不足為奇。
如今我練武正需要錢,又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這才拿來賣,物盡其用罷了。」
胡大有聞言,一臉佩服的看向陳鈞,豎起大拇指:「陳師弟,為了練武你是真捨得,師兄佩服!」
豈料,陳鈞還沒吭聲。
「我的天爺....好寶貝!好寶貝呀!!」朝奉沈進發出一道突兀的驚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