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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陰招

  第71章 陰招

  申城,丁宅。

  此時的丁宅前院,一片扎眼的慘白。

  長廊、飛檐下掛滿了白色燈籠,白幡飄飄,大堂已被布置成了靈堂,正中央擺放著一具雕花大棺材。

  棺材前,一群家丁丫鬟披麻戴孝跪了一地,嚎啕大哭著。

  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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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管家手裡拎著皮鞭,一邊抹眼淚,一邊往這些家丁丫鬟們身上抽打:「哭!都哭大聲點!你們哭得不夠響,少爺在黃泉路上聽不見,走得不安心吶!

  家丁丫鬟們被打得十分悽慘,一個個扯開喉嚨、哭得歇斯底里。

  也正因為這震天哭喊聲,才嚴嚴實實地蓋住了————丁宅最深處,那一聲聲悽厲慘叫。

  「啊啊啊啊!!」

  深宅處的房間裡,葉尋微正在瘋狂慘叫。

  他赤條條地躺在床上,四肢被鐵鏈鎖著,他閉著雙眼,神志顯然已經不太清醒,但身體在劇痛的刺激下,依然在不斷抽搐痙攣。

  大顆大顆眼淚,不斷從他的眼角滑落。

  兒子痛不欲生,他的母親丁雪,也在不斷抹著眼淚。

  當然,眼淚掉歸掉,她動作卻仍然很穩很快。

  丁雪手裡捏著一支大毛筆,在兒子的胸膛、小腹上,勾勒出一個個符籙。

  她一邊畫,一邊流著淚:「兒啊,你活得也是廢人一個,不如死了吧?別怪娘心狠,娘這是在給你個痛快——————

  等你死了,你還能給咱們丁家掙來好處,更能幫你把那該死的百里靖碎屍萬段!」

  「你乖乖的,等明兒個你閉了眼,我和你爹再生一個,你記得在奈何橋頭走慢些,下輩子————再投胎來當娘的心頭肉————」

  說著,她從邊上端來一個碗,碗裡裝滿了火藥,被她一股腦全塞進了葉尋微嘴裡,葉尋微被嗆了個半死,但不知為何,他仍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將這些火藥全部吞進了肚子裡。

  「姐,大好的日子,說這些喪氣話做什麼?咱們要笑著送外甥上路。

  另一側,丁言臉上掛著和善笑容,手裡同樣拿著一支筆。

  他正配合著丁雪,在葉尋微大腿和雙腳上勾勒符文。

  丁雪猛地扭過頭,眼裡滿是怨毒,怒罵道:「敢情不是你肚子裡掉出來的肉,你不心疼!要不是因為你,尋微會落到今天這個下場?!他變成今天這樣,全是你害的!!」

  「姐啊,我知道錯了,這不是在給尋微報仇麼?」

  丁言笑呵呵的:「但咱們姐弟是什麼關係?打斷骨頭連著筋,你不幫我,你還能幫誰?」

  「兒子沒了,你跟姐夫還能再要一個,可我這個親弟弟要是沒了,你可真就沒弟弟了。」

  丁雪重重地哼了一聲,咬牙切齒道:「總之,這事你必須給辦好了!要是讓玄都仙觀的發現了端倪,我們都得完蛋!」

  「放心吧,姐。」

  丁言笑得更開心了:「到了時候,人都炸成碎塊了,還能有什麼線索?」

  「事後,我再故意留下些漏洞,讓大姐、老二他們懷疑我,我再把這髒水潑到百里靖

  頭上,等玄都仙觀執法長老一到————這整個申城漕幫,都要給咱們尋微陪葬!」

  丁雪手裡的筆鋒微微一頓,眉頭緊鎖:「你這些年的經營,說不要————就真的不要了?」

  「不要了?哈哈哈哈!!」

  丁言大笑道:「我兒子死了,我這些年攢的家業,被他們搶了一半!」

  「我還跟他們玩什麼和氣生財?!他媽的,全給老子去死,全去死好了!!」

  「等這麼一炸,玄都仙觀來了,無根渡再插個手,漕幫和潮生會都要完蛋!滅了這群船夫!要不是因為他們,我兒子怎麼會死?!我又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潮生會一滅,漕幫就歸了我!到時候,誰能給我好處,我就投奔誰!我有這身本事,到哪兒不能過上好日子?!」

  丁言笑得越來越開心,嘴裡的話越來越狠,下筆也越來越重。

  葉尋微的慘叫聲愈發高漲,震得屋外天空中,一隻飛鳥都歪了歪翅膀。

  與此同時,丁宅外,一條小黑巷中。

  百里靖挪開了貼在耳邊的聽筒,他揉了揉耳朵,咧著嘴罵道:「叫得比殺豬還慘,後面他們嘀咕什麼,我硬是一句都沒聽清。」

  他捏著的,是一個類似茶杯模樣的聽筒,聽筒末端連接著一個不斷緩緩旋轉、刻滿了符文的機械花朵。

  這個聽筒通過特殊的符文波動,連接著遠處一隻蒸汽機械飛鳥,那隻飛鳥正在丁府內院房檐上立著,它接收到的所有聲音,都會傳入聽筒之中。

  而在他身旁,花想容微微一笑,眼神明亮:「聽不清細節也無妨,但我們已經可以確定,丁言是要狗急跳牆了,而且,他不僅要弄死你,怕是連二爺、大當家也全在他的算計之中。」

  百里靖神色嚴肅地點了點頭:「真讓他把計劃做成了,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他沉默了良久,忽然抬起頭,認真地看著花想容問:「花姐姐,我還有個疑問,你說,如果我們直接把這件事捅到二哥和大當家那裡去,他們————他們會對丁言下死手嗎?」

  花想容想了想,隨即搖了搖頭,聲音幽幽:「難,我非常了解他們,他們已經被規矩和門面名聲給捆住了,如今丁言還未真正下手,無論他對葉尋微做什麼,事情沒發生,就沒有鐵證,他們就算決定對丁言動手,也最多廢了丁言,將其逐出申城。」

  聽到這裡,百里靖眉毛高高挑起:「花姐姐,那你說————如果們直接闖進去呢?」

  這一次,花想容沒有立刻接話。

  她從百里靖手裡接過了那個聽筒,在那機械花朵上輕輕擰動了幾個齒輪。

  片刻後。一隻約莫巴掌大小的蒸汽機械飛鳥,撲楞楞地飛了回來,落在那機械花朵上。

  花想容將機械飛鳥收進懷裡,幽幽地嘆了口氣:「這事,不好辦,小郎君你也瞧見了,姐姐昨日受了傷,如今傷勢還沒復原,戰鬥力所剩無幾;你雖有與汽心境一戰之力,但丁府防備森嚴,身邊還有一個苗猩猩————你沒那麼容易討得好。」

  「一旦被他逃了,他便能反咬你一口,到時,你反而更被動了。」

  百里靖聽著她的分析,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花姐姐,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按他們所說,玄都仙觀會派人前來調查葉尋微被廢一事,花姐姐,以你對玄都仙觀的了解,你覺得————這人,大概什麼時候會到?」

  花想容搖了搖頭,聲音有些飄忽:「不知道,玄都仙觀是的事,我哪有資格知道。」

  聽到這,百里靖眉頭反而舒展了開來,他嘿嘿低笑道:「那也就是說————他們隨時有可能來,也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一個時辰後!」

  「花姐姐,這事,看來等不了了,咱們賭不起,再等下去,咱們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說罷,他轉過身,就要朝著丁府走去。

  「小郎君!你要做什麼?!」

  花想容一驚,連忙伸手拉住了他:「你這樣闖進去,就是去送死!!」

  百里靖停下腳步,轉過頭沖她笑笑。

  「什麼闖不闖的,花姐姐,你亂說什麼呢,丁言現在是我三哥,他兒子死了,在家裡擺了靈堂,我還不能去上柱香,弔唁一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