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畫像遞過來的時候，林舟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瞎了眼。
怎麼這麼丑？就算是風格……也不能這麼丑吧？
他把手從唐語柔腰間收回來，兩人一起湊過去看那張畫，紙上的林舟有一顆很大的腦袋和鼻子，額頭上的繃帶也十分顯眼，唐語柔則靠在他身邊，兩隻眼睛都露了出來，臉頰被添上兩團淺淺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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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下面，兩個人的身體畫得很小，他那隻攬著唐語柔的手倒是沒有漏掉。
好醜啊。
林舟看了一會，「丑的很有風格，其他都挺好，就是這個繃帶……」
「要去掉嗎？」女生問，「我保留了一部分特徵，這樣大家才知道丑的人是你。」
林舟：「……」
喵喵喵？
日立馬，退錢！
「不用了。」唐語柔卻先開口，說完才發現兩個人都在看自己，聲音又小了一點，「這樣……也很好看的。」
林舟看向她，「這樣也好看？」 「嗯。」
她輕輕點頭，林舟反倒不好意思繼續挑毛病了。
總不能人家說自己好看，自己還非要跟對方爭一下。
「行，那就這樣。」
唐語柔接過畫又看了好一會，畫上的自己正笑著，肩膀挨著林舟跟剛才坐在一起的姿勢一樣。
「要裝個袋子嗎？」女生問。
「要的，謝謝。」
唐語柔立刻把畫遞迴去，等對方裝進透明袋裡，才小心接了過來，林舟付完錢，發現她還站在旁邊看畫，便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走了。」
「啊……好。」
「錢……我轉給你。」她連忙跟上，走出去一段距離以後，卻又想起什麼，「林舟，這張畫……」
「什麼錢不錢的，給你拿著唄。」林舟笑著說。 「那你呢？」
「我拍一張。」
林舟拿出手機，讓她把畫舉好，唐語柔便乖乖照做，只不過拍完以後，她湊過去看，才發現自己的臉也在照片裡面。
「你怎麼把我也拍進去了……」
「不能拍？」
「不是……我都沒有準備。」唐語柔有點窘迫，剛剛都沒有好好的整理一下儀容。
「挺好看的，不用準備。」
唐語柔看了一會，照片裡的自己正舉著那張畫，嘴角還是翹著的，她原本以為會很傻，結果看著看著，又有些捨不得讓林舟划走。
「這張也發給我吧。」
「好。」
手機傳來震動，唐語柔拿出來看了一眼，把照片保存下來以後，又把屏幕亮度調高了一點。
林舟已經在看前面的攤位了，她卻還在看手機。 自己的臉，原來已經這麼紅了……
……
時間過得很快，林舟送唐語柔回到了宿舍門口。
「我等會還有事，先回去了，」林舟把手裡的畫像遞給她，「我記得……如果你不去檸檬茶攤子，下午不是還有兼職嗎，回去休息一下。」
「嗯……」唐語柔接過畫，卻沒有立刻轉身，手指捏著透明袋的邊緣，又看了看林舟。
「怎麼了？」
「你……回去也休息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繃帶上，林舟便明白了，笑著點了點頭，「知道了。」
好像，似乎沒有別的話可以說了。
唐語柔垂眸想了一會，還是沒有想出什麼能夠讓他再站一會的理由，只能小聲說，「那……拜拜。」
「拜拜。」林舟卻非常陽光的朝她擺了擺手，然後做了一個常聯繫的手勢。
「拜拜……拜拜……」唐語柔呆呆的擺著手，一路看到對方消失在盡頭才回過神來。 啪！
唐語柔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臉蛋，試圖用痛覺讓自己清醒一點，「你在發什麼呆？！」
她把透明袋外面的一點灰擦掉，將畫從裡面取了出來。
林舟的鼻子真的畫得很大。
剛才有他在旁邊，唐語柔沒有好意思仔細看，現在才發現，那隻鼻子都快碰到自己的臉了，怪不得他拿到畫的時候一副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模樣。
好醜哦。
她用手指擋住那個大鼻子，看了一會，又拿開，最後還是笑了起來。
其實一點都不像的。
林舟本人要好看很多，非常多，笑起來的時候也不是這個樣子，可畫上的那隻手卻放得很對，就在自己腰邊的位置。
想到這裡，唐語柔的手指停住了——剛才坐著的時候，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他的手掌，自己稍微動一下，林舟便會看過來，問是不是坐得不舒服。
她哪裡是不舒服，是林舟一直抱著自己，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好好坐著……心也無比滾燙，就連呼吸都快忘記了。
唐語柔摸了摸臉，明明已經回到宿舍了，臉蛋卻好像又開始發熱。 她把畫放遠一點，想認真看看兩個人坐在一起的樣子，隨後又拿出手機，點開了林舟剛才發給自己的照片。
照片裡面有自己，自己手裡的畫裡面，又有他們兩個人。
唐語柔把照片放大，先看了看自己的臉，又慢慢移到那張畫上，紙上的兩個人靠得很近，林舟攬著她，她也沒有躲開，甚至笑得很開心。
如果是真的照片就好了……
要是領證的照片就好了……
紅色的背景，兩個人穿著白襯衫，端端正正地坐在一起。
林舟穿白襯衫很好看的，她見過，只是把外套脫下來，袖子挽起來一點，看起來便很乾淨。
自己也有白襯衫。
不過領口已經洗得有些舊了，如果真的要去拍，應該可以買一件新的，不需要很貴，只要合身一點，提前洗乾淨，再把褶皺熨平就好了。
頭髮也要整理一下。
不能像今天這樣，拍完以後才發現有幾根翹著，畢竟那個照片，好像是要留很久很久的。
唐語柔想著，甚至下意識把遮住眼睛的頭髮撥開了一點。 到時候，她大概還是會很緊張。
林舟會不會又像今天那樣，見自己坐得太認真，便在旁邊偷偷說些奇怪的話，非要把自己逗笑才肯老實？
工作人員讓他們坐近一點，他就又會伸手抱過來。
然後……
然後那本小本子裡面，就會有自己和他的名字。
唐語柔。
林舟。
直到視線落在那碎裂的手機屏幕外玻璃上，唐語柔才猛地驚醒了過來——此時屏幕裡面只有自己舉著畫的樣子。
唐語柔怔怔地看了幾秒，隨後把手機息屏了。
她笑了一聲，暗道了一聲自己真傻。
……自己在想什麼呀。
只是一起逛了一會校慶，畫了一張畫而已，怎麼連那種事情都想到了。 明明今天早些時候，還在跟林舟說，他們已經不是男女朋友了。
這才過去多久？
唐語柔，你怎麼什麼夢都敢做啊。
別痴心妄想了，努力生活吧……只是對方身上灑下來的一點點光而已，那不屬於你，抓不住也留不住。
不要再想了。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