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舟並不知道唐語柔此刻在想什麼。
離開女生宿舍區以後，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照片裡的唐語柔正舉著那張畫，露出來的淺褐色眼睛微微彎著，嘴角也帶著一點來不及藏起來的笑。
看起來是真的很開心。
林舟把照片保存下來，剛準備收起手機，腦海里卻又浮現出f班班長最後看向唐語柔的眼神。
那傢伙明顯把攤位停業的事情算在了語柔頭上。
雖然學生會已經過來處理了，但林舟還是有些不放心，轉身朝著學生會臨時辦公點走去。
還是去看看比較好——
……
林舟到的時候，從檸檬茶攤帶回來的幾個塑料桶就擺在門邊，上面已經貼好了封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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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泡得發白的檸檬隨著茶水晃了晃，看起來就讓人肚子疼。
陳宇說這東西居然泡了兩天……真是難以置信。 f班的班長坐在辦公室裡面，旁邊還有f班的班主任，陳宇則站在桌邊翻看剛整理好的記錄。
「會長。」林舟抬手打了個招呼。
聽見這聲稱呼，陳宇原本略顯嚴肅的神情舒展了一點，肩膀也跟著放鬆下來。
「林舟。」陳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你怎麼過來了？」
「來看看陳宇會長辦案辦得怎麼樣。」
「學生會只負責調查和記錄，不算辦案……當然，涉及到食品安全問題，我們學生會也會管這件事。」
「差不多啦。」林舟朝辦公室裡面看了一眼，「情況怎麼樣？」
「舊茶和剩餘原料已經封存，攤位今天停止營業。」陳宇把記錄翻到其中一頁，「唐語柔同學在營業前提出過異議，並且多次阻止使用隔夜茶水。」
下面還有一行。
「舊茶沒有賣出去？」
「沒有。」陳宇說，「現場的學生可以證明。」
「那就好。」 林舟剛說完，坐在裡面的班長便抬起頭。
「你還有臉過來？」
林舟愣了一下，「我為什麼沒臉？」
「要不是你多管閒事，事情會鬧成這樣嗎？」班長憋了半天的火像是終於找到了地方發泄，
「不就是一桶茶嗎，最後又沒有賣出去，現在攤位也停了，評分也沒了，你滿意了？」
「大家不都這樣嗎？大家都是奸商，憑什麼抓我們班？！」
林舟歪頭，「為什麼會有人賣不衛生的食材還理直氣壯？因為周圍人都幹了這件壞事，所以你不僅沒負擔，還反以為榮？甚至覺得別人阻止你是假高尚？」
說完，林舟拿起一旁的本子，丟到了班長的面前，「寫，你嘴裡說的奸商寫出來，我會讓學生會的人全部查起來，我好奇校慶有多少違規的。」
林舟說完，輕咳了一聲看向陳宇，「對吧，會長？你會管的吧？」
陳宇點頭，「當然，學生會不容許一切食品安全問題，涉及到學院聲譽。」
班長的臉色變了。
他哪裡知道誰用了劣質食材，只是因為他家是賣黑心小作坊產品的，所以一直認為這種事情是對的而已，也認為大家都是那麼開，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良心乾淨的。 真要他說誰幹了，班長還真就說不出來隔壁誰的攤位有幹過同樣事情的。
「我我我我，我都說了沒賣！我還不是沒賣出去嗎？」班長說。
「都準備往杯子裡倒了，非得等人喝進醫院才算賣？」
「你又不是我們班的人，我們班的事情輪得到你管嗎？」
「學生會是我叫來的。」林舟看著他，「怎麼，你還要怪語柔的頭上？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嘴真硬啊。」
「你——」
「夠了。」
f班班主任重重放下手裡的記錄表。
班長到嘴邊的話停了下來。
「你被處理不是因為林舟同學多管閒事。」班主任看著他，「是因為你明知道茶水已經放了一夜，裡面還有前天剩下的檸檬，依舊準備繼續使用。」
陳宇這個時候忽然開口，「我們也查到了，其實檸檬本身就不新鮮，進貨的就是打折貨。」
林舟傻眼了，「咩？還是打折的不新鮮檸檬？吶，吶吶吶吶吶，抓起來打靶啦，這嘿佬幹這種事情，不新鮮的檸檬都夠膽泡兩天。」 班長臉色變了變，對f班的班主任說，「老師，我只是覺得倒掉太浪費……」
「唐語柔讓你倒掉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同意？」
「……」
「她阻止你使用，你不但沒有聽，還辱罵她，讓她賠償整桶茶水。」班主任說，「現在出了問題，你又把責任推給她和林舟同學，到現在還不覺得自己有錯嗎？」
班長低著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可是茶真的沒賣出去……」
「賣出去就贏了？」班主任問，「學院教的是這些嗎？」
辦公室安靜了下來。
陳宇站在旁邊沒有插話，手裡的記錄已經寫得很清楚，班長想要辯解也不知道應該從哪裡開始。
「剛才我已經和年級組和學生會溝通過了，也跟會長顧雨寧申請了。」班主任繼續說，「這件事學生會會給予你校內警告處分，取消本次校慶個人評優資格，剩下的校慶時間也不再由你負責班級活動。」
班長猛地抬起頭，「憑什麼不讓我負責？」
「憑你到現在還覺得錯的是別人。」 「……」
「回去以後寫一份情況說明。」班主任說，「其他沒有按照值班表到崗的同學也要寫，這幾天到底是誰在做事，我會重新核實。」
班長還想說什麼，可看見班主任的臉色以後，最後只能閉上嘴。
「另外，這次是f班的問題，我這個班主任也有責任。」班主任停了一下，「我只看了你們交上來的值班表，沒有確認實際情況，才會讓唐語柔一個人在攤位上守這麼多天。」
「這一次的校慶班級評比，f班主動退出。」
班長的臉一下子變了，「老師，其他同學……」
「這件事我會向全班說明。」班主任說，「攤位的損失按照學院規定處理，不會算在唐語柔頭上，班裡也需要好好反省這次的問題。」
「她幫你們守了幾天攤位，最後還阻止你把有問題的茶賣出去，你沒有資格讓她賠錢。」
班長徹底不說話了。
林舟原本以為班主任多少會替自己班裡的學生說幾句話，沒想到對方把責任分得還算清楚。
至少不是那種一開口就讓所有人各退一步的傢伙。
真要各退一步，班長退回攤位繼續賣茶，語柔退回宿舍哭嗎？ 「老師。」林舟忽然開口，「我還想問一件事。」
f班班主任看向他，「什麼事？」
「唐語柔可以轉班嗎？」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班主任愣了愣，似乎完全沒有想到他會忽然問這個。
「轉班？」
「嗯。」林舟說，「我覺得她繼續留在f班，好像也不太合適。」
班長的臉色更加難看，只不過剛剛才挨完訓，這一次沒敢開口。
「這是唐語柔自己的想法嗎？」班主任問。
「不是。」林舟很誠實地回答，「我還沒有問過她。」
班主任看了他幾秒，「如果不是她本人提出，其他人不能替她決定轉班。」
「我知道。」林舟說，「我只是先問問有沒有這個可能，我會去問她自己的意見……我當然不可能不會問她的想法。」 「轉班不是我一個人可以決定的。」班主任說，「需要學生本人提交申請，也要經過學生會審核。」
說完，班主任看向了陳宇。
林舟也跟著轉過頭，「陳宇會長？」
陳宇其實很受用林舟的稱呼，他看向林舟的眼神都溫柔了不少。
只要顧雨寧和林舟的進度再快一點，按照學生會會長不能戀愛的規定，他遲早可以名正言順地把那個副字去掉。
所以面對林舟，陳宇一向很有耐心。
「申請必須由唐語柔同學本人提交。」陳宇說，「學生會會核實她在f班的實際情況、長期值班的問題以及她本人的意願，再根據情況給出審核意見。」
「也就是說可以？」
「可以申請。」陳宇說。
而且……林舟直接找顧雨寧，說實話都不需要他做什麼。
「那就行。」林舟點頭，「我回頭會問她願不願意，她不願意的話，我不會替她決定。」
f班班主任安靜了一會，隨後說，「如果她真的有轉班的想法，可以先來找我談談。」 「老師不會攔著？」
「不會。」班主任看了一眼桌上的值班表，「這段時間是我沒有注意到她在班裡的處境，如果她覺得換一個環境更好，我沒有理由強行留下她。」
「那我明白了。」
林舟拿出手機，把剛才確認的處理結果發給唐語柔。
【事情已經處理好了，你沒有使用舊茶，攤位停業也不是你的責任。】
【不用賠錢，誰找你賠，讓他直接找陳宇會長。】
陳宇正好看見最後一行，很自然地點了點頭。
「可以。」他說，「有問題讓她直接來找我，不需要直接找顧會長。」
不愧是陳宇會長。
唐語柔很快發來回復。
【唐語柔：好……我知道了。】
隔了幾秒，下面又多出幾條。 【唐語柔：謝謝你。】
【唐語柔：那、那個……我道謝不會露出派的】
【唐語柔：其他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