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語柔低著頭，卻看不到自己的腳尖，「不、不說可以的嗎……不要逼我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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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聽聽？」林舟說，「我最起碼有點知情權吧？哪怕我有做的不對的地方，就好像一句死也要給個答案吧？」
「不能告訴我？」
「……不是。」
「那為什麼每次見到我都跑？我一直以為，是不是以前做過什麼讓你不高興的事情。」
「沒有，你沒有，你真的很好！」唐語柔的腦袋像撥浪鼓一樣，這一句倒是回答得很快。
注意到了林舟的表情，唐語柔糾結了好一會才小聲說，「是我家裡面……條件不好的。」
「這個我一開始就知道吧。」林舟說。
「還有很多別的事情……如果跟我在一起，以後就會有數不盡的麻煩，我不想讓你也跟著……」
林舟疑惑，「所以，你覺得分手以後，我會過得好一點？」
「……嗯。」
「為什麼？」
唐語柔想了很久，最後說出來的，卻還是那句已經在心裏面重複過很多次的話，
「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句話，她以前並不會說。
可是，自從那次之後——
……
……
那日，唐語柔剛做完圖書館的兼職，準備去飯堂找林舟。
那個短頭髮的女孩卻在門口叫住了她，「oi。」
「唐語柔……是吧，可以聊一下嗎？關於林舟的事情。」
「你是？你是林舟的朋友……有什麼事情嗎？」唐語柔看著面前的短頭髮女孩子，意識到了對方的來意不簡單，「……」
葉知魚抱著手臂，微微側著腦袋，她額前的劉海散開露出那雙沒有多少感情的眸子，「我聽說，你爺爺很早去世了？」
唐語柔愣了一下，似乎有點不明所以，「是……的，請問怎麼了嗎？為什麼忽然提起這個？」
「說來話長……我就長話短說了，你跟林舟分手吧，你們不合適。」葉知魚說。
「啊……」唐語柔看著面前的短髮女孩子，她遲疑了一下，「你……是林舟的追求者？」
「哈？」葉知魚挑眉，「什麼追求者，我是他哥們，最好的朋友。」
「那、那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個……」唐語柔呆呆的說，「我、我沒做錯什麼事情呀。」
「當然，這不是你的錯。」葉知魚撓頭，「唉……前面可是地獄啊（小聲）。」
唐語柔：「？」
「我查過了，你爺爺早些年拿不出十萬塊錢做手術，所以死掉了。」葉知魚說。
唐語柔抿抿嘴，「為什麼要說這個……你是在故意嘲笑我嗎？」
「不，我沒有嘲笑你。」葉知魚繼續道，「你覺得十萬塊多不多？」
「多……當然多，非常多。」唐語柔低垂著眼眸，碎碎念著。
「那只是林舟一個玩具的錢。」
「啊……？」唐語柔愣了一下。
唐語柔知道林舟的家境很好……但跟對方相處的時候卻沒有很明顯感覺出來，因為林舟平時也會跟她一起去吃路邊攤，一起計劃著怎麼省多幾塊錢。
「說大點數字你也沒有什麼概念，嗯……例如我們家一個電視都要一兩百萬了，這麼說，你能懂嗎？」葉知魚靠近唐語柔。
唐語柔嚇得後退，最後被葉知魚一路逼到了牆角的位置。
「電、電視一兩百萬？你、你騙我，怎麼會那麼貴？」唐語柔說。
「所以說，你根本想像不出你沒見過的東西，你甚至會覺得好像是假的。」葉知魚微微歪頭，「你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林舟這傢伙腦子不好，在一起之後估計會一直談。」
「首先父母那一關就過不去了，因為根本不可能接受家世差距那麼大的女孩子——而林舟身邊本來就不缺條件好的女生，我這麼說你明白嗎？」
唐語柔咬了咬唇。
說實話，她對這些數字沒有多少概念，但是十萬她懂。
爺爺生病的時候，家裡面每借到一點錢，都會告訴她……五十，一百，一千，多的時候三千，她一邊聽一邊算，明明已經借了那麼久，十萬塊卻總是湊不齊。
無論怎麼湊，都湊不齊做手術的錢……
湊不齊，真的湊不齊。
病床前，爺爺輕輕的拍打著她的腦袋，「爺爺沒有關係，活夠了……就是可憐你了，你去上個好大學，不要再回來了。」
「不、不要爺爺，我不要……」
「乖，聽話。」
……
「我不是圖林舟的錢……我不知道他家那麼有錢。」唐語柔小聲說，「我不會做那些事情的……我沒有關係，我會上班，我花自己賺的錢就好了。」
葉知魚只是一臉古怪，「所以呢，你覺得林家父母會接受你？」
「我……」
「不過你要是打算隨便談談，約O什麼的，我也懶得管了，但你要是奔著結婚為目的的話，我勸你還是想清楚一點，尤其是現在……你們才剛談，連熱戀期都沒有進入的情況下。」葉知魚說完，擺了擺手，
「這是為了你好。」
「你要是跟林舟時間長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會面對什麼。」葉知魚說，「小心命都沒了。」
「順便提醒你一句，林舟說有未婚妻的。」
「啊……」
唐語柔呆呆的看著葉知魚轉身離開了，她站在原地想了很久，直到手機震動，是林舟發來的消息——
【林舟：語柔~我在飯堂打好飯了哦~今天有排骨誒，還挺便宜的。】
唐語柔：「……」
她抱緊懷裡的書，剛走沒幾步，卻發現面前多了一個攔路的女孩子。
唐語柔愣了一下，卻發現是一個繫著雙馬尾，長得無比漂亮甚至有點夢幻感的女孩子，「唐語柔？」
「啊……你、你是？」
站在對面的女孩子面無表情，隨後忽然拿出一張卡，「這裡有二十萬，離開林舟，價錢還可以談。」
唐語柔呆住了。
幾秒後，豆大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一滴、兩滴，一大片的落在地板上。
雙馬尾女孩愣了一下，似乎有點沒有預料到唐語柔的反應，「你……什麼意思？不願意，也不需要哭。」
「對不起……對不起……」
「我只是……」
「原來十萬那麼容易湊出來啊……」唐語柔蹲在了地上，看著面前女孩子仿佛拿十塊錢那般容易，第一次感受到世界觀崩塌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