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64章 討債鬼

  秦婉,這具身體的生身母親,可九年了,這還是陸攸寧頭一次主動提及這個名字。

  「哦,或許不能說不喜歡,應該說是厭惡吧,因為厭惡所以也不喜歡她生的孩子,哪怕我身上同樣流著爹爹的血。

  這些年,看著爹爹因為我不再娶妻,你表面上不說什麼,實際上很煎熬吧?」

  字字句句都說中了懷硯的心事,但這些話放在心裡是一回事,攤開來便是另一回事了。

  懷硯依舊垂眸,十指指尖卻已經深深陷進了掌心,他真的很想不顧一切大聲說:

  『是,對啊,我就是厭惡她,秦氏和秦婉毀了二爺前半輩子,照著秦氏和秦婉做的那些事,二爺肯叫秦婉留下的孩子好好活著便已經是寬宏大量了,憑什麼還要來毀了二爺後半輩子?』

  但有些話放在心裡是一回事,攤開到明面上便是另一回事。

  「公子恕罪,小的真的只是一時糊塗。」

  陸攸寧緩緩出了嘆了口氣,有些話他從前壓在心裡不說是因為覺得沒必要,畢竟他又不是金子銀子能叫每個人都喜歡,只要陸時儼在意他喜歡他便足夠了。

  可懷硯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試圖離間他和陸時儼的父子感情,這是他的底線。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既已經到了這一步,那有些話便也沒有藏著掖著的必要了。

  「不,你不是糊塗,你之所以會這樣做恰恰是因為你太聰明了。

  叫我猜的話,你其實未必就喜歡賀蘭烏雅,只是賀蘭烏雅的出現,她身後代表著的東西叫你窺見了一種可能,

  你在賭,賭爹爹會因為忌憚賀蘭一族的身份答應賀蘭烏雅的求婚,你也再賭我會因為不忍爹爹為難而主動退讓接納賀蘭烏雅。

  你篤定依我對爹爹的在意,即便我最後迫於壓力接納了賀蘭烏雅,但必定會同爹爹心生隔閡,而你只要不經意在我面前透露一些爹爹對賀蘭烏雅的在意,只要我主動躲了,我們父子之間這點隔閡便會越來越深,直到走到相看兩生厭的地步。

  到那個時候,你的目的便達到了,夫妻和睦,子孫滿堂,滿世榮華,盡享天倫。

  懷硯,你是個忠心的奴才,你盼著的全是我爹爹好,便是我這個做兒子的也自愧不如!」

  懷硯震驚抬頭,眼中情緒複雜無比,他甚至有一絲絲的期盼,期盼著陸攸寧能說一句:『我成全你了。』

  可下一秒,陸攸寧便在他期盼的眼神中斬釘截鐵道:「但是,我不願意啊!」

  這一句理所當然又自私無比的話,像是一記重錘落在懷硯心口,叫他理智全無:「呵呵呵,果然是秦家人的種,自私自利,虛偽至極。

  二爺對你那麼好,可你呢,你做了什麼,你憑什麼叫二爺鰥寡一生,你憑什麼,憑什麼啊!」

  見他對陸攸寧不敬,款冬一腳便踹在懷硯肩上,直將他踹趴在地上。

  胸腔里發出一陣陣困獸似的哀鳴,懷硯掙扎著坐了起來,他哀求著看向陸攸寧:「公子,就當小的求求您了,二爺他待您不薄,您就當可憐可憐二爺行不行?」

  陸攸寧也有些想哭,可他張嘴時卻還是只發出一陣呵呵呵的笑聲,叫懷硯瞧著只覺得他像是秦家人派來的討債鬼,叫人厭惡又不寒而慄。

  石斛瞧著不對,給款冬使了眼色 ,二人上前合力將懷硯扯了出去。

  帳子裡,陸攸寧還在笑著,眼淚卻爭先恐後的涌了出來。

  蕭疏白來時,陸攸寧又在作畫,他湊近了去瞧,半晌後小聲開口:「阿寧,這畫裡有野花、栗子還有陸世伯,你呢,你怎麼不在?」

  明明是自己一筆一筆畫出來的,可陸攸寧卻像是剛發現這畫上沒有自己一般,順著蕭疏白手指的地方仔仔細細去瞧,半晌後不無遺憾的道:「小白,好像沒有位置了。」

  蕭疏白躲開他的眼神,笑著道:「車窗這么小,都怪栗子的臉太長,它都將窗戶擠滿啦。」

  說完這句,不等陸攸寧有所反應,蕭疏白手腳麻利的收拾了那畫,又鋪開一張新的紙,用一種耍賴的口吻道:

  「阿寧,畫我和你吧。」

  陸攸寧痛快的點了點頭,可這畫最終還是沒畫完,陸攸寧困的厲害,蕭疏白收了畫筆守著他睡。

  蕭疏白眼瞧著陸攸寧挨到床便人事不省,沒敢叫人,只自己坐在床邊哭的險些抽過去,哭夠了心裡也恨死了賀蘭部的人。

  明日便是圍獵的正日子,陸時儼照舊回來很晚。

  他進了陸攸寧的帳子,瞧他睡著便問石斛:「公子可用了晚膳?」

  石斛垂著頭:「回二爺,晚膳公子同蕭公子一道兒用的,膳食里有一道兒炙鹿肉,公子多吃了幾口。」

  聽他吃的好,陸時儼心下稍松,照舊替他掖了掖被角後準備離開,陸攸寧卻突然醒了。

  見他睜眼,陸時儼又坐了回來:「怎得醒了,可是爹爹吵到你了?」

  若是往日,半夜睡醒瞧見爹爹,陸攸寧早黏在陸時儼身上撒嬌了。

  可這一次他只是笑了笑,隨後靠著枕頭坐了起來,父子之間離得略遠了些。

  石斛見狀退了出去,陸攸寧這才道:「沒有,本來就想等著爹爹回來說幾句話,不知怎的睡著了。」

  生分,這孩子好像在故意同他拉開距離,這個念頭從陸時儼腦中一閃而過。

  「阿寧想同爹爹說什麼?」

  「爹爹留下懷硯吧?」

  陸時儼面色一下變得危險,唇角平直:「懷硯找你了?」

  這沒什麼瞞的,陸攸寧點了點頭:「嗯,他說爹爹要趕他出府,他不想走。」

  沒等陸時儼說什麼,陸攸寧自顧自往下說:「我知道爹爹是為了我,可懷硯跟著您二十幾年了,就這樣將他趕出府去,便是爹爹也會捨不得的。」

  陸時儼咬牙:他是不是該夸自己的兒子長大了......

  長大了的好大兒一無所覺,繼續道:「爹爹,咱們府中確實有些冷清了,若是您想娶妻,孩兒日後不攔著您了,等有了弟弟妹妹,孩兒也會好好照顧他們的......」

  陸時儼手癢:眼神四下搜尋,但雞毛撣子又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