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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殺掉便好了

  蘇彌身子比陸攸寧健壯,剛只是一時不差才被壓制,這會兒被身上的疼激出幾分凶性,揮拳想要反擊,但蕭疏白已經下馬趕了過來。

  見這廝還敢反抗,直接一屁股坐在蘇彌腿上,嘴裡還喊著:「阿寧,揍他丫的。」

  蕭疏白這些年愣是被陸攸寧拉著練出些身手,只他有些胖,加上平日裡也沒人膽大包天敢同他這個德王幼孫過不去,因此缺乏對手的蕭疏白更習慣用體重優勢壓制對手,剩下的便交給陸攸寧。

  有了蕭疏白壓陣,陸攸寧更是拳拳到肉,蘇彌終於扛不住了:「你敢這麼對我,我要告訴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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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攸寧嘿嘿笑了兩聲,又是幾拳捶了下去。

  「說,為何突然縱馬撞我?」

  蘇彌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痛的要死,脾氣卻還是不小,聞言啐了一聲道:「誰叫你爹要同我娘成婚,我才不要多出個兄弟。」

  陸攸寧被他這一句說懵了,拳頭停在半空沒再落下去:「你說什麼?」

  蘇彌這話一出,不光陸攸寧愣了,便是蕭疏白都有些沒反應過來,蒙越楊錦書幾個更是面面相覷,最後又齊刷刷看向陸攸寧。

  陸攸寧面色已然變得難看,再顧不上理會地上的蘇彌,起身走回栗子身邊,飛身上馬後朝著營地狂奔而去。

  蕭疏白一疊聲的喊:「阿寧等等我。」無人理會還躺在地上的蘇彌。

  短短的一段路,陸攸寧腦子不斷迴響著蘇彌那句:「誰叫你爹要娶我娘。」

  等行營地跟前,陸攸寧躁動的心緒稍稍平復,他有些懊惱自己剛剛過激的反應,而後深刻檢討一番自己因為別人一句話便懷疑起陸時儼的行為。

  待胸腔里的烈火徹底被壓制回去,陸攸寧這才抬步往自家的帳篷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陸攸寧隱約聽到了帳篷里陸時儼同人說話的聲音,陸攸寧還在奇怪這個時辰怎麼會有客人上門。

  懷硯卻突然沖了出來擋在陸攸寧身前,面色慌張:「公子,您不是同蕭公子幾個跑馬去了,怎得這麼快便回來了?」

  陸攸寧停住腳步,扯了扯唇有些僵硬道:「哦,碰上個瘋子險些墜了馬便先回來了,我爹爹在同誰說話?」

  聽到陸攸寧險些墜馬,懷硯頓時面色一變,忙湊近了詢問:「怎會險些墜馬,公子可是傷到哪裡了?」

  就是這一錯身的功夫,帳篷里傳來脆生生的一句:「爹」

  陸攸寧腦袋裡如煙花炸響,好不容易回歸的理智轟然碎裂,他再抬步時,懷硯沒敢再攔,只慌張道:「公子,不是您想的那樣。」

  可陸攸寧哪裡還能聽到他說話,已然掀簾進了帳篷。

  裡頭的畫面比陸攸寧想像的還要扎眼,陸時儼端坐著,腿邊靠著一四五歲的女娃娃,正揪著他的衣擺,眼巴巴的瞧著。

  左手邊一身著白色賀蘭部服飾的婦人笑意盈盈的看著他們,見到陸攸寧掀帘子進來立即笑著招呼:「時儼,這便是阿寧吧,窈窈快叫哥哥。」

  賀蘭蘇窈看了陸攸寧一眼,噘嘴不滿:「娘,他不是我哥哥。」

  陸攸寧站在原地沒動,他恍惚覺得自己應是做了噩夢。

  但沒關係,即便是在夢裡也沒關係,膽敢同他爭奪父親的人只要殺掉便好了。

  陸攸寧眼中已經只剩下面前這個揪著陸時儼衣角喊爹的小傢伙,他往前走了幾步,步子僵硬的像是提線木偶,賀蘭烏雅有些期待的看著。

  就在陸攸寧的手即將挨到賀蘭蘇窈時,陸時儼猛的伸手將他摟了回去,強硬將人按在懷中後看向賀蘭母女:

  「賀蘭夫人,本官昨日便已經說的很清楚,本官並沒有成婚的念頭,還請夫人自重。」

  這聲夫人落在賀蘭烏雅耳中有些刺耳。

  賀蘭蘇窈被陸時儼突然的變臉嚇到了,慌張退回母親懷中,癟嘴哭道:「嗚嗚娘,我害怕。」

  賀蘭烏雅十七歲嫁入呼延部,同呼延部首領生育了一子一女,前年呼延首領病逝,她帶著嫁妝回歸賀蘭部,還將次女呼延蘇窈也帶了回來,並且在回歸賀蘭部後給蘇窈也改姓賀蘭。

  作為母親而言,她對這個女兒可謂是疼愛至極。

  眼下見蘇窈被嚇到,即便是面對自己念念不忘多年的男人,烏雅面上的笑也有些掛不住。

  生來便是賀蘭部眾星捧月的大小姐,嫁人後是呼延部的首領夫人,明面上她自來只有被人捧著讓著的份。

  哪怕是死了丈夫回了賀蘭部,仗著親哥哥的縱容,她也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草原明珠,賀蘭烏雅何曾這麼被人下過面子,但在陸時儼面前這是第三次。

  但賀蘭烏雅卻硬是忍住了不快,她拉住蘇窈,起身離開時撂下句話:「時儼,你我如今也都不年輕了,我對你的心意這些年都不曾變過,你我成婚便是陛下都會贊成的。」

  賀蘭母女離開,帳篷里剩下父子二人,陸攸寧還被陸時儼牢牢抱在懷中,只他身子僵硬,叫陸時儼心疼又無奈。

  替他順了順背,陸時儼低下頭用下巴重重磕了下兒子炸毛的腦袋,一手用了些力氣替他揉按脖頸,語氣溫柔又堅定:

  「阿寧乖,不生氣,不生氣了,沒有後娘也沒有弟弟妹妹,爹爹保證......」

  懷硯在外頭聽著,心裡將厚臉皮的賀蘭母女翻來覆去罵了好些遍,哪有人突然跑過來喊別人家爹做爹的,惹的他家公子生氣,真真討厭。

  但他心裡有個壓制依舊的念頭卻硬是不受控制的冒了出來,叫他再聽不清帳子裡主子們的低語。

  不知陸時儼哄了多久,陸攸寧終於緩緩放鬆下來,也肯說話了:「她為什麼要叫你爹爹?」

  見孩子肯開口了,陸時儼卻絲毫沒敢放鬆,又將人抱緊了些才替自己辯解:

  「她突然跑過來,爹壓根就來不及躲,不過爹可沒應,阿寧不能冤枉爹爹。」

  陸攸寧:「為什麼不推開她?」

  陸時儼短促的笑了一聲,一巴掌拍在陸攸寧屁股上:「她還沒個床榻高,爹要是真伸手推了才不像話,要不阿寧去替爹爹推回來。」

  陸攸寧沒說話,他明白是自己太過激了,但即便知道陸時儼說的都是真話,可他還是覺得心口堵得難受。

  九年,被無條件寵著愛著九年時間,便是鋼鐵鑄成的心也該融化了。

  他知道自己自私,可他真的,真的太討厭陸時儼身邊出現旁的人了。

  他只是想要全部的,完整的,只屬於他一個人的父親,他有些想不通為什麼總會有人覬覦他的東西,為什麼總要有人來同他搶。

  從前是,如今也是!

  陸攸寧終於慢慢冷靜下來,他告訴自己不能再被情緒支配大腦,憤怒咆哮那是最沒用的東西。

  發麻僵硬的手指慢慢回溫,陸攸寧笑笑,伸手拍了拍陸時儼的胳膊。放鬆身體在父親懷裡尋個舒服的姿勢靠著,呼出口氣才道:

  「爹爹,那位夫人的身份不簡單吧,若是實在拒絕不了也沒關係,您若是娶她回家,孩兒會叫她母親的。」

  出乎意料的回答,陸時儼卻並不覺得高興,他沉默著,許久後冷冷嗤了一聲:

  「呵,口是心非的小騙子。」

  陸攸寧沒有反駁,因為他知道自己就是個小騙子。

  就在父子雙雙沉默的空當,蕭疏白突然闖了進來,直衝到陸攸寧身邊氣沖沖道:

  「阿寧,我打聽清楚了,剛剛縱馬撞你的人是呼延部的呼延蘇彌,我們這就去替你打回來。」

  聽清蕭疏白的話,陸時儼面色一沉,緊忙追問:「小白,剛剛發生何事了?」

  自小一起長大,沒有人比蕭疏白更加清楚陸攸寧有多在乎自家爹爹,剛才呼延部的小子口口聲聲說阿寧的爹爹要娶他娘,那些話肯定叫阿寧難過了,見好兄弟蔫噠噠靠在陸爹懷裡,蕭疏白心裡這燒的旺旺的。

  因著生氣,他連自己喜歡的陸爹也遷怒上了,提高音量:「我們正在圍場裡跑馬,呼延部的臭小子突然騎馬跑出來,還縱馬去撞阿寧,他還口口聲聲說是因為陸世伯你要娶他娘,他才來找阿寧麻煩的。」

  蕭疏白告起狀來,口齒一如既往的伶俐。

  呼延部.....片刻的功夫,陸時儼心裡已經將呼延部盤算了個底朝天。

  陸攸寧主動開口:「爹爹,孩兒沒事的,孩兒也不會去找呼延蘇彌的麻煩,爹爹不用擔心 。」

  聽陸攸寧竟然說不去找回場子,蕭疏白頓時震驚的瞪大了眼,那表情仿佛再說:兄弟你腦子壞掉了?

  如果說蕭疏白了解陸攸寧七成,那陸時儼這個做爹的對兒子的了解便有九成九。

  山貓性子記仇,但自家這個比山貓更多了幾分狡猾,此時嘴裡說著退讓的話,心裡八成已經想好要如何將人大卸八塊了。

  將陸攸寧的心思摸了個透,但陸時儼卻並未說破,但他之前對賀蘭烏雅只是無所謂,如今便多了幾分厭惡,因為她一廂情願的想法,叫陸攸寧委屈退讓了。

  喊了懷硯進來,陸時儼吩咐道:「去御行營請個太醫回來,若是有人問起實話實說便是。」

  懷硯有些不大放心的朝陸攸寧看了一眼,卻見小公子靠在二爺懷裡也正在看他,懷硯有些心虛的摸了摸鼻尖,他決定一定要尋個機會給公子道歉,他剛剛一定是鬼迷心竅了才會攔著公子。

  太醫署的營帳扎在御行營外圍,不是陸時儼親自去請,行營外值守的禁軍肯定要查問,懷硯三五下便將呼延部的小子將自家小公子從馬上撞下來的事兒禿嚕乾淨了,末了還要加上一句:

  「勞煩您快些通通稟一聲,還有德王家的小公子也傷著了。」

  禁軍本就不算慢的腳步頓時又快了一些,太醫署內一聽是陸尚書府上請,周太醫的徒弟林厚朴主動提了藥箱。

  林太醫隨同懷硯前腳去了陸家的帳篷,後腳朝公公那裡就得了消息,畢竟在陛下這裡,陸攸寧受傷或許沒什麼大不了,但受傷的人還有蕭疏白那就要另當別論了。

  朝公公半點沒有耽擱,一邊命人趕緊去查事情的具體經過,一邊去同承和帝稟報了。

  事情關乎到北境部族,即便是有所偏向,朝公公也是萬不敢添油加醋的。

  得知蕭疏白和陸攸寧受了傷,承和帝擦拭寶弓的手沒停:「是呼延部的小子乾的?」

  朝公公:「來人是這樣說的。」

  承和帝又問:「是呼延烈的兒子?」

  「是,呼延烈首領病逝後,其夫人賀蘭烏雅帶了幼女回到賀蘭部,長子呼延蘇彌留在了呼延部。」

  寬大的御帳里一陣寂靜,那把從大乾開國老祖手上傳下來的寶弓被擦的反光,承和帝舉起寶弓做出拉弓的動作,而後才道:

  「賀蘭部打的好算盤,野心倒是不小,派個人私下裡去提點提點呼延崢,替別人養兒子這種事他做的倒是挺盡心。」

  朝公公應聲去了。

  陸家這邊

  王厚朴替陸攸寧診了脈,說了句和周太醫一樣的話,但他剛直接些:「長壽之道在於養心,氣大傷身,小公子須得心中有數才行。」

  陸攸寧勾唇一笑:這廝是在說他小心眼容易短命是吧。

  王厚朴:是的呢,小太醫我就是這個意思。

  王耿直太醫在幾雙眼睛注視下,將陸攸寧一雙手包成了粽子,那手的確有些傷,是他剛狂揍呼延蘇彌時留下的,但完全不到需要包紮的地步。

  蕭疏白默默伸出自己的手。

  王耿直厚朴立即會意,蕭疏白喜提粽子手一隻。

  陸時儼:這太醫似乎哪裡不太對。

  處理好兩人的傷勢,王太醫拎起藥箱又急匆匆回了太醫署,北境有許多名貴藥材,他忙著去採摘晾曬呢,可沒功夫浪費時間。

  蕭疏白同自己的粽子手拍了拍陸攸寧:「阿寧你好好休息,我晚些再來看你。」

  陸攸寧每次情緒劇烈起伏後都很是睏倦,聞言點了點頭,目送蕭疏白離開後轉個身閉眼睡去了。

  蕭疏白舉著自己的粽子手一路招搖過市,他的帳篷就設在距離皇帳不遠的位置,見這小祖宗這般造型過來,誰見了都要問一句:「您這是怎麼著了,怎麼還傷著了?」

  蕭疏白一路進了皇帳,見了承和帝也不行禮,巴巴跑過去就將自己的粽子手往承和帝眼前懟,那模樣便是在說:「皇伯父,您看啊,您快看啊。」

  承和帝伸手握了他的拳頭,好笑道:「不是你拿著鞭子追著人打,怎麼自己還委屈上了?」

  被拆穿了 ,蕭疏白非但不心虛還有些生氣:「他還敢來皇伯父面前告狀,阿寧險些被他撞下馬去,他娘自己要嫁人關阿寧什麼事,皇伯父您要替我們做主。」

  雖是堂侄,但自小在宮中長大的,除了身份同皇子們沒什麼兩樣,更何況這孩子長得同個肉包子似的,承和帝向來對他寬和。

  「是他以下犯上,皇伯父會訓斥他的兄長替疏白出口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