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之劍】
石壁上的記載說，要在正確的時候，由正確的人拔出劍。
「不急。」
「也許還沒到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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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慈祥地笑著。
這句安慰的話，村長已經說過很多遍。
一開始。
村長說得很篤定。
但到了今天，村長安慰渡邊雄介的時候，卻總是避開他的目光…
小村莊裡，許多人也開始議論。
是不是召錯了？
祭司的儀式有沒有出問題？ 一個連木劍都拿不穩的人，真的是勇者麼？
渡邊雄介也很無奈，他無從辯駁，甚至也開始懷疑自己。
【最後的勇者】
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他才能擁有傳說中的力量？
還有。
村口那把劍。
什麼時候才肯讓他拔出來？
吃過早飯。
渡邊雄介沿著石板路，慢慢走向村口。
空氣裡帶著草葉與炊煙的味道。
遠處幾名少年正在練劍。 他們穿著粗布短衣，手裡握著木刀，跟著一個留著短須的武士練習揮砍。
「腰挺直。」
「不要只用胳膊。」
「腳步跟上！」
武士用木鞘點了點一個少年的後背。
少年剛剛調整姿勢，便看見了從路旁經過的渡邊雄介。
他眼睛一亮。
「勇者大人又去拔劍了！」
其他幾個孩子也轉過頭。
有人偷笑。
有人大叫著嘲諷起來。
「今天要不要我們幫忙？」 「我昨天能揮兩百下木刀了！」
「勇者大人能揮多少下？」
揮刀兩百下！
那不得把自己累死？
渡邊雄介停了停，臉上的表情更是無奈。
「咳咳。」
「我是比你少一點…」
渡邊雄介撓了撓頭，誠實地說道。
「哼哼！」
「那你還能當勇者？」
一個年紀稍大的少年撇了撇嘴。
「我爹說。」 「真正的勇者已經在王都接受訓練了，能一個人打倒一大群魔物。」
「你連村口的野豬都打不過，真的是勇者嗎？」
幾個孩子鬨笑起來。
渡邊雄介臉上有些發熱。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是擺擺手，深深嘆了一口氣。
「唉…」
「所以我得多練練嘛。」
他轉身想走。
一粒小石子，忽然砸在他的鞋邊。
「廢物勇者！」
「你只會浪費村裡的糧食！」
「真不知道大家為什麼對你那麼寬容！」 一個家境比較貧困的孩子，話語間充滿了怨氣。
沒辦法。
提供給勇者大人的食物，由全村共同承擔。
他們家本就吃不飽，現在還要分給勇者，實在讓他氣憤。
「對不起…」
渡邊雄介低聲說道，心中也產生了幾分內疚。
「住手！」
武士猛地喝道，拿木劍敲了一下那孩子的屁股。
笑聲戛然而止。
扔石子的少年縮了縮脖子。
「道歉！」
武士大步走過去，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石塊。 「可他本來就是個廢物。」
少年梗著脖子，說什麼也不願意認錯。
「我讓你道歉。」
武士的聲音冷了下去。
少年終於低下頭，不情不願地說了句對不起。
「別這樣苛責孩子。」
「他說得沒錯，我確實是個廢物。」
渡邊雄介擠出笑容，然後轉身離開。
「我陪你過去。」
武士看了看他，沉默片刻後說道。
幾個孩子沒再繼續嘲諷，但還是忍不住跟了過來，想要看一看廢物勇者再次出糗。
村口附近。 一面青黑色石壁，橫在古老祭壇後方。
歲月侵蝕了石壁上的雕紋，但中央那把劍卻始終沒有生鏽。
【勇者之劍】
半截劍身嵌入岩石。
露在外面的部分，泛著柔和的銀光。
護手向兩側展開，像一雙收攏到一半的天使羽翼，柄尾鑲嵌著一顆無色晶石。
陽光落上去，也照不出裡面的結構。
神聖。
不可侵犯。
村裡的人試過很多辦法。
強壯的農夫試過。
路過的冒險者試過。 甚至有人牽來馱獸，用粗繩綁住劍柄往外拉。
可無論是誰，都拔不出嵌入石壁的勇者之劍，似乎這就是命運。
【正確的人】
【正確的時間】
唯有宿命選定的人，在正確的時刻，才能拔出這把救世之劍。
「第六十一次嘗試。」
渡邊雄介站在石壁前，深吸一口氣。
他先活動手腕，又搓了搓掌心，卯足力氣。
「嘻嘻。」
「廢物勇者又要出糗了。」
「噓…」
「你又想挨師傅罵了？」 幾個小孩在遠處偷看，武士師傅早已經發現，卻沒有多說什麼。
孩子嘛。
天性如此。
只要別太過分就好。
「今天再拔不出來。」
「我就不練劍了，幫村民們干點活，分擔一下生活的壓力。」
渡邊雄介深深嘆了一口氣。
他甚至想放棄自己的勇者身份，普普通通地當一個村民。
呼…
呼出一口濁氣。
渡邊雄介握住劍柄，熟悉的冰涼觸感傳入掌心。
他雙腿微分，準備像往常那樣，用盡力氣向外拉。 可這一次…
渡邊雄介的手腕才剛剛動了一下，便聽見一聲清越的劍鳴。
噌。
劍光乍現！
渡邊雄介愣住了。
他後退半步，舉在身前的雙手裡，多出了一把完整的長劍。
銀白劍身沒有一絲灰塵，刃口清晰得近乎透明。
石壁中央只剩下一道空蕩蕩的劍槽。
四周安靜下來。
那些等著看他失敗的孩子，嘴巴慢慢張開，不敢相信眼前的畫面。
「啊？」
渡邊雄介低頭看著劍，又抬頭看向石壁。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用力，就將勇者之劍拔出來了？
這麼簡單？
這麼隨意？
下一瞬。
柄尾那顆無色晶石亮了。
一行行文字，直接浮現在渡邊雄介的意識中。
【勇者之劍——救世者】
【綁定者確認：渡邊雄介】
【使命確認：最後的勇者】
他臉上的茫然尚未散去，新的信息又在腦海中浮現。
【勇者大陸人類數量：12300萬】
【亡者：118萬】 【當前解鎖戰鬥力：百分之一】
這是什麼意思？
渡邊雄介的視線，停留在眼前的勇者系統界面上。
還沒等他理解。
一股龐大的力量便從劍柄中涌了出來。
救世之力——百分之一。
咚。
心臟重重跳動。
熾熱的能量沿著掌心沖入雙臂，瞬間貫穿肩背與胸腹。
他渾身肌肉猛地繃緊。
原本遲鈍的身體，像被打開了某道閘門。
呼吸變得綿長，脊背緩緩挺直。 腹部多餘的脂肪迅速消退，鬆軟的肌肉在力量沖刷下逐漸變得結實。
轟轟轟轟！
無形的氣浪，以祭壇為中心向外擴散。
幾個站得太近的孩子驚叫著被掀翻，沿著草地滾了好幾圈。
木刀散落一地。
武士衝過去，一把拉住最小的孩子，卻被迎面而來的壓力逼得單膝跪地。
他抬起頭。
臉上的震驚，已經無法掩飾。
「鬥氣？」
「魔力？」
「這是魔武雙修的力量麼！」
兩種不可思議的力量，同時在渡邊雄介身上出現。 剛剛還是普通人的男人，氣息正在飛快攀升。
黑鐵級！
青銅級！
白銀級！
祭壇周圍的草葉齊齊伏倒。
散落的石塊開始顫動，圍繞著他的腳邊緩緩懸浮。
武士呼吸一滯。
白銀級冒險者？
那足以應對小規模的魔獸群！
可這仍不是終點。
黃金級。
一道明亮的光柱，從渡邊雄介身上衝起。 村中所有人都看見了。
正在劈柴的農夫放下斧頭，洗衣的婦人轉過身。
村長扶著門框，顫巍巍地望向村口。
下一刻。
光柱再次擴張。
湛鋼級！
沉重的威壓籠罩祭壇。
武士懷裡的孩子已經不敢哭了，只是緊緊抓住他的衣領，驚恐地看著那個剛剛被自己嘲笑過的大叔。
渡邊雄介站在原地，髮絲無風自動。
磅礴的魔力從身體裡沖天而起，在頭頂形成一層層肉眼可見的波紋。
那些過去怎麼也無法理解的力量運轉方式，此刻仿佛本就刻在他的骨骼之中。
他知道該如何出劍。 知道該如何保護身體。
只要自己願意，就可以一劍劈開十幾米高的巨岩！
百分之一。
這只是百分之一的力量？
渡邊雄介開始嘗試控制自己的能力。
劍身微微一亮。
狂暴外泄的魔力，立刻開始回流。
懸浮的石塊落下，草葉重新抬起。
壓在眾人胸口的沉重感，也終於消失。
「沒…沒受傷吧？」
渡邊雄介開口。
幾個孩子望著他，沒有一個敢回答。 武士緩緩起身，隨後單膝跪在他面前。
「勇者大人！」
這一次。
那四個字毫無遲疑，充滿了尊重。
「拔出來了…」
「真的拔出來了…」
村長踉蹌著趕到祭壇旁，看見渡邊雄介手中的長劍，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
更多村民聚集過來。
有人驚呼。
有人跪地祈禱。
「一百一十八萬。」
渡邊雄介卻很在意勇者系統的提示。 亡者的數量達到了一百一十八萬，而這又代表著什麼？
恍惚之間。
渡邊雄介明白了！
為什麼之前的六十天沒能拔出來。
與力量無關。
與姿勢無關。
也不是單純取決於等待的時間。
準確地說…
勇者大陸死去的人數達到一定程度，才會解鎖救世之劍！
【救世之劍——將承接逝者未盡之願】
【大陸之損，將化為最後的鋒芒】
【封印隨亡者之數逐步解除】 勇者之劍。
救世之劍。
它是勇者大陸最後的底牌。
當其他防線無法阻擋災難，所有人都死在黑暗之中。
救世之劍將會釋放出真正的光芒。
死亡118萬，解鎖百分之一就有那麼強的力量？
死亡1000萬，解鎖百分之10呢？
死亡6000萬，解鎖百分之50呢？
這些問題剛剛浮現，他便下意識止住了念頭。
不能再想下去了。
因為每一次力量增加，背後都會是更多人的死亡。
【若封印盡解——】 【神，亦可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