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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血色新娘——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

  【領主城堡】

  燈火通明。

  厚重的地毯鋪滿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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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上掛著精美的織毯,描繪著領主家族曾經參加過的戰役。

  銀質燈座托著數十根蠟燭。

  光線映在拋光的石板上,亮得能照出人的影子。

  二樓書房。

  老管家正在處理領地事務。

  稅單。

  佃戶名冊。

  冬季採購。

  幾份不需要領主親自過目的文件,都由他代為簽署。  管家。

  別看他頭髮花白,身形消瘦。

  年輕時也曾是實力不俗的冒險者,參加過多次魔物討伐。

  退下來以後,才接受領主招攬,負責整座城堡的安全與內務。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

  年輕守衛走進書房。

  「報告。」

  「外面有個異鄉人,送來一份東西。」

  「說是給領主大人道喜。」

  老管家停下筆。  他抬起眼,看見守衛手裡的紙包,又看了一眼守衛腰間,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哼。

  這些人什麼德行,他很清楚。

  能將陌生人的東西送到自己這裡,十有八九是收了好處。

  「放下。」

  守衛將紙包擱在桌上。

  老管家伸手去拿,但指尖剛碰到黃紙,便感覺到一股寒意猛地鑽進骨頭。

  他的動作停住了。

  像有什麼東西,隔著幾層紙,貼上了他的手指。

  「嗯?」

  「超凡物品?」

  「這是誰送來的?」

  老管家的眼神立刻變了。  「一個異鄉人。」

  「他穿著很古怪。」

  守衛老老實實地回答,心裡也有些緊張,難道這東西有問題?

  老管家的臉色沉了下去。

  他沒有繼續徒手觸碰,而是拉開抽屜,取出一副白色手套。

  手套指節處縫著細小的銀線,散發出柔和的聖光。

  它能有效地隔離污染物。

  戴好手套。

  管家才重新按住紙包,輕輕掀開黃紙的一角。

  書房裡的燭火,同時矮了一截。

  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邪惡。  污穢。

  老管家的心臟猛地收緊。

  不能看!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他的手卻沒有停。

  仿佛某種不屬於自己的意志,順著指尖牽動了整條手臂。

  黃紙被全部揭開。

  一張血紅色邀請函,靜靜躺在桌面上。

  【血色婚禮邀請函】

  字跡像用新鮮血液寫成。

  紙面深處,一道披著婚紗的身影,正緩緩轉過頭。

  「好恐怖…」

  老管家的瞳孔驟然緊縮,不由得喃喃自語。  「管家大人?」

  年輕守衛沒有聽清。

  「好恐怖。」

  「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

  老管家的身體開始顫抖,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嘴角被拉向兩側,臉上的每一道皺紋都繃得變形。

  他想閉眼,卻閉不上。

  他想移開視線,脖子卻僵在原地。

  下一刻。

  笑聲從他喉嚨里擠了出來。

  嘶啞。

  尖利。

  卻與臉上的恐懼完全不相稱。  「哈哈…好恐怖…哈哈哈哈…」

  年輕守衛被嚇得後退。

  老管家猛地抬起雙手,壓向自己的眼睛。

  噗嗤。

  白色手套很快染紅。

  那雙能夠隔絕污穢與詛咒的手套,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然而。

  哪怕摳掉自己的眼球,那張恐怖的面容仍然浮現在眼前。

  它越來越近。

  它仍在腦海里。

  老管家向後踉蹌,撞翻椅子,倒在地毯上。

  空洞的眼窩朝著天花板。  嘴巴張到極限,肺里的空氣一點點被抽離,整張臉都扭曲成了一團。

  太恐怖了…

  「來人!」

  「管家出事了!」

  年輕守衛大喊起來。

  急促的腳步聲很快響徹走廊。

  兩名冒險者家臣率先衝進書房。

  其中一名白銀級劍士,先看見倒地的管家,又看見滑落到桌邊的紅色紙片。

  他拔劍警戒,彎腰去撿。

  「不要碰!」

  一名穿長袍的魔法師陡然低喝。

  晚了。  劍士已經看見紙上的身影。

  他的手停在半空。

  劍刃輕輕顫動。

  「這是什麼…」

  緊接著。

  同樣的聲音,從他嘴裡傳了出來。

  「好恐怖。」

  「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

  劍士跪了下去。

  白銀級鬥氣在身體表面瘋狂閃爍,卻找不到任何可以斬殺的敵人。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面容同樣劇烈扭曲。

  「我不要看…」  「我不要看,不要,不要,不要。」

  「啊啊啊啊!」

  劍士的手指狠狠刺入自己的眼窩。

  他與老管家一樣。

  眼睛雖然被自己毀去,臉上的表情卻依舊驚恐。

  「退後!」

  「不要看桌上的東西!」

  「那張邀請函有詛咒!」

  魔法師警告周圍的同伴。

  管家與劍士的死法,赫然已經說明了一切。

  連續兩個人,都是在看過邀請函後死亡。

  傳播媒介,很可能就是視線。  只要不看…

  咔。

  一聲輕響,突然從身後傳來。

  魔法師背脊發冷。

  走廊盡頭,原本懸掛家族畫像的位置,不知何時多出一面鏡子。

  細長的鏡框。

  暗紅的邊緣。

  鏡面里映出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

  她的婚紗拖在地上,站在鏡中走廊深處,緩緩抬起頭。

  「那是什麼?」

  一名守衛下意識望了過去。

  魔法師的心臟猛地一沉,仿佛驟然停跳。  「別看鏡子!」

  他的聲音還是慢了一步。

  守衛猛地捂住臉,身體撞向牆壁,發出悽厲的慘叫。

  其他人慌忙轉頭。

  另一側牆上,也出現了鏡子。

  樓梯轉角。

  壁爐上方。

  門後。

  鏡子一面接一面地出現。

  每一面鏡子裡,都站著同一個女人。

  「啊啊啊啊!」

  「好恐怖!」  慘叫聲在走廊中此起彼伏。

  魔法師死死閉著眼睛,背貼牆壁。

  汗水浸透長袍。

  他聽見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

  聽見指甲抓撓面孔的聲音。

  聽見那些不斷重複的低語。

  好恐怖。

  好恐怖。

  好恐怖。

  一陣濕漉漉的拖行聲,從他面前經過。

  「為什麼不看我?」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黏膩的聲音從耳畔傳來。

  魔法師更不敢睜眼,蜷縮在角落裡。

  良久。

  婚紗下擺擦過他的靴尖。

  那個東西似乎離開了,正緩緩朝樓上走去。

  城堡最高層。

  一間寬敞的浴室內,熱氣瀰漫。

  香料在銀盆中燃燒,試圖遮蓋空氣里濃重的鐵鏽味。

  中央的石砌浴池,裝滿了溫熱的鮮血。

  領主與夫人浸在其中。

  據說…

  少女的血能留住青春。  領主夫人最初並不相信,直到替她調配藥物的人,向她展示了那些血液的力量。

  【永葆青春】

  汲取那些少女的生命力,反哺逐漸年邁的自己!

  從那以後。

  這間浴室便很少空著。

  許多少女被花錢買來,或是從貧民區帶來,又或是通過其他手段擄來。

  莉婭就是其中一個。

  領主夫人抬起手臂,看著皮膚上的血珠,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我感覺到了。」

  「年輕。」

  「我真的在變年輕。」

  大腹便便的領主靠在池邊,閉著眼睛,愜意地呼出一口氣。  「是啊。」

  「我也覺得全身充滿力量。」

  至於那些賤民?

  她們叫什麼名字,家裡還有誰在等。

  全都不重要!

  一張減稅批條就能處理好的事,不值得打擾此刻的享受。

  就在這時。

  浴室大門緩緩開了。

  吱呀…

  領主睜開眼,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誰?」

  「誰讓你進來的!」  沒有回答。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長發遮面。

  她身上穿著一件紅色婚紗。

  裙擺拖在地上,留下濕漉漉的血色痕跡。

  領主先是一愣,隨後勃然大怒。

  「守衛呢?」

  「把她拖出去!」

  領主夫人也皺起眉頭。

  可很快。

  她臉上的不滿變成了疑惑。

  浴室里的熱氣正在消失。

  壁爐明明燒得很旺,浸著身體的血水卻一點點冷了下去。  女人跨過門檻。

  一步又一步地走來。

  「不要靠近!」

  領主怒喝。

  叮鈴鈴鈴鈴…

  他伸手抓住池邊的搖鈴,用力搖晃,召喚自己的侍衛,卻沒有任何人回應。

  女人已經來到血池邊緣。

  她的婚紗浸入血液,周圍的血色變得更加鮮艷。

  「不對勁…」

  「她身上的氣息好冷!」

  領主終於意識到不對,強撐著身體想爬出浴池。

  一隻蒼白的手掌,卻在這時抬了起來。  指尖穿過髒污的長髮,輕輕將遮住臉的髮絲撥開。

  領主的動作驟然停住。

  「好…」

  「好恐怖…」

  領主喉嚨里發出乾澀的聲音。

  他看見了。

  他全都看見了。

  領主仿佛看到了恐懼本身。

  恐懼化作具象的力量,在腦海中形成一張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臉。

  「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

  領主翻倒在血池裡,四肢瘋狂掙扎。

  夫人撞向池壁,臉上的笑容與驚恐擠在一起,變成一種極其扭曲的表情。  兩個人都伸手抓向自己的眼睛。

  仿佛只要毀掉它們,便能讓剛才看見的東西消失。

  晚了!

  血色新娘站在池水中央,靜靜地看著他們。

  直到掙扎越來越弱。

  直到呼救逐漸停止。

  最終。

  浴室重新安靜下來。

  領主和夫人的身體漂在血水中,靠著自己用來尋求青春的血池邊緣,再也吐不出一個字。

  然而。

  血色新娘的殺戮,也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嘩啦啦啦。  下雨了。

  血色的雨,將整座城堡籠罩。

  恐怖的氣息瀰漫在整個堡壘之內。

  每一幅壁畫,都變成了血色新娘的樣子。

  每一面玻璃,都閃爍著血色新娘的殘影。

  她在這裡遊蕩著,像瘟疫一樣散播恐懼,直到所有人死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