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認知讓他既不安又無奈。
第二天過去了,依然沒有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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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銘的情緒開始明顯地低落下來。
他在工作中變得沉默寡言,不再像前幾天那樣亢奮,而是陷入了一種若有所思的消沉狀態。
給一隻金毛做絕育手術的時候,他甚至走神了一次,差點切錯了位置,幸好助手及時提醒了他。
「賀醫生,您沒事吧?」助手關切地問道。
「沒事。」賀銘淡淡地回答,「昨晚沒睡好。」
助手沒有再追問,但她和其他幾個護士交換了一個眼神。
賀醫生最近的狀態太反常了。
先是莫名其妙地亢奮了好幾天,現在又開始魂不守舍。
這完全不像她們認識的那個永遠沉著冷靜的賀銘。
第三天上午,賀銘正在給一隻患了腎病的波斯貓做檢查,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是J的回覆。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快速完成了手頭的工作,然後找了個藉口走進了休息室,鎖上門,顫抖著手指打開了那條消息。
「我考慮了一下。我們可以見一面。」
賀銘的心臟狂跳起來。他幾乎要歡呼出聲,但還是強行壓制住了自己的情緒,繼續往下看。
「但見面不能是普通的見面。
既然你是來找我的,那就按照我的方式來。
我正在準備最後一個現場。
七宗罪的最後一場,色慾。我希望你能來。」
「來見證我的作品。做我完成之後的第一位觀眾。」
賀銘愣住了。
他原本以為,見面最多就是在某個咖啡館或者公園裡,兩個人坐下來聊聊天,互相認識一下。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對方居然邀請他去參觀犯罪現場。
而且是正在進行中的犯罪現場。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對方已經完全信任他了。
意味著對方把他當成了真正的同道中人。
意味著他將有機會親眼目睹一個比自己高明得多的犯罪大師是如何工作的。
這是一種莫大的認可。
賀銘感到一股強烈的興奮感從心底湧起。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胸腔里炸開了。
灼熱的能量沿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呼吸變得急促,臉頰也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
他立刻回復道:
「我願意。時間和地點告訴我,我一定準時到。」
發送之後,他靠在休息室的牆上,仰著頭,閉著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一樣。
這一切太不真實了。
一個比他更高明的犯罪大師,主動邀請他見證自己的作品,這簡直是他能想像到的最完美的場景。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那個人了。
接下來的幾天,賀銘的狀態發生了明顯的改變。
他不再像前幾天那樣消沉,而是重新回到了亢奮的狀態,甚至比以前更加誇張。
他在寵物醫院裡走路帶風,嘴角總是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給寵物做檢查的時候甚至會哼歌。
「賀醫生今天心情很好啊。」前台護士小李笑著說。
「是嗎?」賀銘挑了挑眉,「可能今天天氣不錯吧。」
小李看了看窗外陰沉沉的天空,沒有說話,只是和旁邊的同事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賀醫生最近真的太奇怪了。
不只是護士們注意到了,連寵物醫院的院長都察覺到了異常。
有一天下午,院長路過診室的時候。
看到賀銘正在給一隻哈士奇做檢查。
一邊檢查一邊輕聲哼著不知名的旋律。
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與平時截然不同的輕鬆氣息。
「賀醫生最近遇到什麼好事了?」院長笑著問道。
賀銘抬起頭,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恢復了正常:「沒什麼,就是最近睡眠質量比較好。」
院長沒有多問,但心裡暗暗記了一筆。
一向不苟言笑的賀銘突然變得這麼開朗,確實有些不尋常。
而賀銘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異常。
他的全部心思都已經飛向了那個即將到來的見面,飛向了那個神秘的J,飛向了那個即將在他眼前展開的終極現場。
與此同時,陸晨正在丁建國的辦公室里匯報最新的進展。
「他要見面了。」陸晨坐在沙發上,語氣平靜地說道。
丁建國正在辦公桌後面批閱文件,聽到這話,手中的筆停了下來。他抬起頭,目光中閃過一絲驚喜:「他答應了?」
「何止是答應。」陸晨說,「他很興奮。我能從他的文字中感受到那種壓抑不住的期待。」
丁建國放下筆,靠進椅背,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沉思了片刻:「你覺得他現在完全信任你了嗎?」
「九成。」陸晨說,「剩下的一成,需要用見面來填補。當他親眼看到現場,親眼看到我本人,那一成的疑慮就會消失。」
丁建國點了點頭:「那你打算在哪裡見面?」
「就在我們之前你們審批的那個審判之地,那座廢棄教堂。」
陸晨說,「我把它作為最後一個現場,色慾的主題。」
丁建國的眉頭微微皺起:「教堂?色慾?這兩個元素搭在一起,會不會太……」
「太諷刺了?」陸晨接過話頭。
「就是要諷刺。色慾是人性中最原始的欲望,而教堂是約束欲望的場所。把兩者放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種強烈的戲劇衝突。賀銘會喜歡的。」
丁建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說道:「你對他的心理把握得很準。」
「這是我的工作。」陸晨淡淡地說。
「好吧。」丁建國站起身來,走到窗邊,背對著陸晨說道。
「那就按照你的計劃來吧。最後一哆嗦了,陸晨。能不能成功,就看你了。」
「我知道。」陸晨也站了起來,「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丁建國轉過身,看著陸晨,目光中充滿了信任和期許:「我一直對你很有信心。從你提出這個計劃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能做到的。去吧,把這場戲演好。」
陸晨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接下來的幾天,陸晨和孫大智以及道具組的工作人員,開始緊鑼密鼓地布置最後一個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