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裡,流花縣的大牢成了最忙碌的地方。
在見識了鄭一飛毫不猶豫的搜魂手段後,剩下的七名漕幫統領和另一名海盜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李劍鋒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讓他們把知道的一切都吐了個乾乾淨淨。
從交易的帳本存放地,到負責接頭的香主名單,再到錢百川每次抽成的比例,所有的口供相互印證,形成了一條完整、嚴密的證據鏈。
第三天傍晚,鄭一飛將李劍鋒和夜梟叫到了縣衙的後堂。
「證據已經坐實,案卷也整理完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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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一飛將幾枚厚厚的玉簡放在桌上,目光看向李劍鋒:「劍鋒,你帶一百名兄弟,徵用流花縣的官船,押解這九名化神主犯,以及那三十萬斤靈鹽,走水路回郡城。」
李劍鋒一愣:「走水路?大人,水路可是漕幫的地盤,三十萬斤靈鹽目標太大,我們押著這麼一大批貨在水上走,漕幫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要的就是他們不肯善罷甘休。」
鄭一飛冷笑一聲:「這批貨是錢百川的命根子,更是他勾結海外勢力的鐵證,一旦這批貨安全抵達郡城,他錢百川就是長了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他一定會狗急跳牆,半路劫鏢。」
夜梟眼神一閃:「大人是想以這批貨為誘餌,把漕幫的精銳引出來,聚而殲之?」
「不錯。」
鄭一飛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漕幫在潭州有十幾萬幫眾,如果他們化整為零躲進各府各縣,我們這幾百人就是抓上十年也抓不完。
只有打疼他,逼他把主力集中起來,我們才能一戰定乾坤。」
他轉頭看向李劍鋒:「你這一路,不要走得太快,要大張旗鼓地走,讓沿途所有的漕幫眼線都看到,一旦遇到漕幫攔截,不要硬拼,立刻結陣防守,拖住他們。」
「屬下明白!」
李劍鋒抱拳領命。
「夜梟,你帶著剩下的人,暗中跟著劍鋒的船隊,沒有我的命令,絕對不許暴露行蹤。」
「是!」
安排完一切,鄭一飛換上了一身便裝。
「大人,您不跟我們一起走?」
李劍鋒問道。
「我先行一步,連夜趕回郡城。」
鄭一飛眼中閃過一絲精芒:「這麼大的案子,提刑司的牌子已經壓不住了,我得趕在錢百川動手之前,把這份大禮,親手送到朱郡守的案頭上。」
潭州郡城,漕幫分舵。
這是一座占地極廣的莊園,亭台樓閣,水榭花盆,奢華程度絲毫不亞於郡守府。
分舵後院的聚義廳里,此刻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砰!」
一隻名貴的紫砂茶盞被狠狠砸在青磚地面上,摔得粉碎。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個身材微胖、穿著一身華麗錦緞的半老老者。
他就是漕幫潭州分舵的舵主,化神圓滿境的頂尖高手,錢百川。
此刻,錢百川那張常年掛著和氣生財笑容的臉上,布滿了猙獰的殺機。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錢百川的咆哮聲在聚義廳里迴蕩,震得兩旁的幾位堂主耳膜生疼:「流花縣那麼大的一批貨,三十萬斤靈鹽!就這麼無聲無息地被人端了?
庫南被抓,劉統領他們八個人連個求救信號都沒發出來就全軍覆沒?」
下方,負責情報的堂主渾身冷汗,戰戰兢兢地匯報導:「舵主,我們也是剛剛收到流花縣暗樁傳來的符籙,動手的……是提刑司新成立的緝私督察隊。」
「提刑司?」
錢百川怒極反笑:「潘仁貴那個老狐狸,上個月才收了老子十萬金幣的孝敬,轉頭就派人查老子的貨?
提刑司里那些酒囊飯袋是什麼貨色,老子閉著眼睛都能數出來!他們憑什麼能一口氣拿下八個化神?」
「舵主,暗樁說……那個緝私督察隊裡,有五十多個化神高手。」
情報堂主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放屁!」
錢百川猛地一拍桌子,純金打造的桌面直接被拍出一個深坑:「五十個化神?他提刑司把整個潭州郡的官軍都抽空了也湊不出五十個化神!
潘仁貴要是真有這個實力,他早就去京都做大官了,還會在這個破地方窩著?」
「舵主息怒。」
坐在左首位的一名白須老者站了起來。他是分舵的大長老,也是錢百川的智囊,「此事確實透著詭異。老朽剛才已經派人去提刑司打探過了。
潘仁貴在兩個月前就已經宣布閉關,衝擊煉虛境,那個新上任的副使鄭一飛成立了一個緝私督察隊。
而且,提刑司的人馬在半年前就全部搬進了西郊的兵營,對外宣稱是封閉操練,連我們安插在裡面的內線,也傳不出半點消息。」
「鄭一飛?」
錢百川眯起眼睛,想起了這個名字,「就是那個在元陽府辦了大案,被朱振邦破格提拔上來的毛頭小子?」
「正是此人,舵主,潘仁貴閉關,顯然是為了避嫌,這個鄭一飛,恐怕是朱振邦手裡的一把刀,專門用來對付我們漕幫的。
那五十個化神,極有可能是朱振邦暗中調集的。」
錢百川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如果這背後是郡守朱振邦在推波助瀾,那事情就麻煩大了。
「舵主,現在不是追究這些人的來歷的時候。」
另一名脾氣火爆的堂主站出來大聲道:「暗樁傳來消息,緝私隊已經押著劉統領他們和那三十萬斤靈鹽,分乘五艘官船,從流花縣出發,走水路正往郡城趕。
這批貨要是真進了郡府的庫房,咱們分舵勾結赤火島的罪名就徹底坐實了!」
大長老也點頭附和:「不錯。這批貨絕對不能進郡城,一旦讓朱振邦拿到鐵證,他上報京都,總幫主那邊為了保全漕幫的大局,一定會把我們潭州分舵推出去當替罪羊。
到時候,我們在座的各位,全都要掉腦袋。」
錢百川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在潭州經營了百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深知此刻絕對不能自亂陣腳。
「立刻給江州總部發加急傳訊,把這裡的情況如實稟報總幫主,請總幫主定奪。」
錢百川沉聲下令。
「是!」
「另外,」
錢百川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既然他們敢走水路,那就是沒把我們漕幫放在眼裡。在水上,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他走到掛在牆上的水路圖前,目光在上面快速掃視,最後死死地盯住了一個位置。
「青魚嘴。」
錢百川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的一個狹窄彎道處。
「這裡是流花縣進入內陸的必經之路,兩岸都是懸崖峭壁,水流湍急,江面最窄處不足三十丈,大船到了這裡,必須減速慢行。」
錢百川轉過身:「傳我的舵主令!召集分舵所有的化神期堂主、護法,再從臨近的三個府抽調最精銳的水鬼營和弓弩手,總人數不要多,一千人足矣,但必須全是金丹期以上的好手!」
「明日入夜前,所有人必須在青魚嘴兩岸設伏。老夫親自帶隊!」
錢百川咬牙切齒,面色猙獰:「五十個化神又如何?在青魚嘴那種絕地,我要讓他們連人帶船,全都沉到江底餵王八!把貨和人,都給我搶回來!」
「謹遵舵主號令!」
聚義廳內,殺氣沖天
一場圍繞著三十萬斤靈鹽的血腥截殺,即將在青魚嘴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