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梟親自帶人下到了巨輪的底艙。
底艙極大,裡面密密麻麻堆滿了防水油布包裹的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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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梟拔出腰間的短刀,隨手挑開一個木箱的封條,一刀劈開鎖扣。
「嘩啦——」
箱蓋掀開,一股濃郁到極點的純淨靈氣撲面而來。箱子裡裝滿了一粒粒晶瑩剔透、猶如碎鑽般的鹽粒。
「上品靈鹽。」
旁邊的一名隊員倒吸了一口涼氣,伸手抓了一把,仔細感應了一下:「純度極高,比市面上流通的官鹽品質還要好上一籌。」
夜梟面無表情地連開了十幾個箱子,全是一模一樣的上品靈鹽。
「大人,粗略清點了一下,巨輪的底艙里還有兩百多箱,加上已經轉移到沙船上的,總數超過六十箱,每一箱約五千斤,這批貨的總量,超過三十萬斤!」
負責清點的隊員聲音里壓抑不住的激動。
三十萬斤上品靈鹽!
在東神州,靈鹽不光是所有人食用的,還是煉丹最重要的輔助材料,特別是上品靈鹽,更是煉製高階丹藥必不可少的催化劑,市場價一塊中品靈石一斤,黑市更高。
三十萬斤上品靈鹽,就是三十萬塊中品靈石。
按照天龍王朝的律法,走私靈鹽超過一千斤就是死罪,超過一萬斤就要株連九族。
三十萬斤,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走私了,這是在挖朝廷的根。
除了靈鹽,隊員們還在巨輪的暗艙里查獲了整整三十口大鐵箱,裡面裝滿了切割整齊的中品靈石,以及大量用玉盒封存的珍稀靈藥。
這些顯然是漕幫用來支付貨款的硬通貨。
「全部貼上封條。」
夜梟收刀入鞘:「把四艘船的陣法樞紐控制住,換我們的人掌舵,押送流花碼頭。給鄭大人傳訊,收網成功。」
流花縣,臨海碼頭。
天色微明,海霧漸漸散去。
碼頭的外圍已經被整整三百名流花縣的捕快里三層外三層地封鎖了。
這些捕快原本還在被窩裡睡覺,半夜突然被縣令火急火燎地叫起來,拉到了碼頭。
直到現在,他們都不知道到底要幹什麼,只知道上面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碼頭半步。
碼頭內部,鄭一飛穿著一身正六品的官服,負手站在棧橋上,海風吹得他的官袍獵獵作響。
在他身後,站著流花縣的縣令,一個乾瘦的中年官員,此刻正不停地擦著額頭的冷汗。
他也是半夜被鄭一飛直接從縣衙後堂拎出來的,看到鄭一飛手裡的提刑司副使金牌,連大氣都不敢喘。
在鄭一飛的另一側,是早就秘密進駐流花縣接應的李劍鋒。
他身後站著一百名全副武裝的緝私隊員,個個氣息內斂,眼神如刀。
「來了。」
鄭一飛看著海平線,淡淡地說了一句。
霧氣破開,四艘龐大的船隻在海面上拉出長長的白浪,緩緩駛入流花碼頭。
當那艘體型巨大的黑鐵木巨輪靠岸時,流花縣令的腿都軟了。
他當官十幾年,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海盜船敢明目張胆地停靠在官家碼頭上。
跳板搭下,夜梟率先走下船,來到鄭一飛面前,躬身行禮:「大人,屬下夜梟,幸不辱命,連人帶船,全部拿下。」
「辛苦了。」
鄭一飛伸手將他扶起,目光掃過甲板上被押解下來的那一長串垂頭喪氣的俘虜,最後落在那些被抬下來的沉重木箱上。
「大人,查獲上品靈鹽三十萬斤,靈石、靈藥還沒清點,抓獲嫌犯二百三十五人,其中化神期九人。」
夜梟匯報導。
鄭一飛點了點頭,轉身對李劍鋒下令:「劍鋒,把人分開收押。普通的船工和護衛關進流花縣的大牢,讓縣令派人嚴加看管。
那九個化神,押到碼頭貨倉,立刻審訊。」
「是!」
流花碼頭的一間廢棄貨倉里,光線昏暗。
庫南被兩條粗大的玄鐵鎖鏈吊在半空中,身上的靈力已經被徹底封死。
他雖然被抓,但眼神依然兇狠,死死地盯著坐在面前太師椅上的鄭一飛。
「提刑司的官爺,我勸你們最好把我放了。」
庫南冷笑一聲,吐出一口血水:「老子是赤火島的人,你們抓了漕幫的人,漕幫或許還會跟你們講講大天龍的王法,我們赤火島可不認這個。
惹急了我們島主,這流花縣的海岸線,以後休想有一條商船能進出!」
「赤火島?」
鄭一飛端著茶盞,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海外散修和海盜的聚集地,名氣倒是不小。」
「知道就好!」
庫南見鄭一飛知道赤火島的名頭,氣焰更盛了:「這批貨,是漕幫錢舵主親自定下的,你們截了這批貨,就是同時得罪了赤火島和漕幫,我勸你……」
「我沒時間聽你廢話。」
鄭一飛放下茶盞,打斷了他的話,直接走到他身邊。
「你……你想幹什麼?」
庫南被鄭一飛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本能地掙扎了一下。
鄭一飛沒有回答,直接抬起右手,五指如鉤,一把按在了庫南的天靈蓋上。
「搜魂術!」
伴隨著鄭一飛冰冷的聲音,一股霸道無匹的神識之力,如同尖刀般直接刺入了庫南的識海。
「啊——!!!」
庫南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整個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雙眼瞬間翻白,眼角、鼻孔、嘴角同時溢出鮮血。
搜魂術,修仙界最殘酷的審訊手段,施術者強行翻閱受術者的記憶,對受術者的神魂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輕則變成白痴,重則當場魂飛魄散。
鄭一飛在南荒域摸爬滾打,從來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善男信女。
對待這種常年殺人越貨的海盜,他連半句口舌都懶得費。
貨倉里的那幾名漕幫統領看到這一幕,嚇得肝膽俱裂,渾身抖如篩糠。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似文弱的六品朝廷命官,動起手來竟然比魔修還要狠辣。
半炷香後,鄭一飛收回了手。
庫南的腦袋無力地垂了下去,整個人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鄭一飛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擦了擦手,轉身走回太師椅坐下。
「都清楚了。」
鄭一飛閉上眼睛,將剛才搜刮來的龐雜記憶在腦海中快速梳理了一遍。
原來,這批高品質的靈鹽,確實產自赤火島。
赤火島孤懸海外,島上有一座天然的靈鹽礦脈,盛產這種不含雜質的上品靈鹽。
他們長期給周邊的幾個國家和海域勢力供應靈鹽。
本來,天龍王朝也是允許海外通商的,可以通過正常貿易進行交易。
但是,靈鹽在天龍王朝屬於朝廷嚴格管控的戰略物資,正常貿易的話,交易雙方需要繳納高達七成的高額賦稅。
這樣一算下來,利潤大打折扣。
於是,走私靈鹽就成了最暴利的行當。
漕幫作為天龍王朝最大的水上勢力,手裡握著朝廷頒發的「漕運通行證」。
這種通行證原本是為了方便運送朝廷的官糧、木材、靈藥、礦石等大宗物資,沿途的巡檢司、水師關卡一般都會給予免檢放行。
漕幫潭州分舵的舵主錢百川,正是看中了這一點,利用漕幫的官方身份作掩護,長期大規模地從赤火島進口靈鹽。
巨輪在公海將靈鹽轉運到漕幫的沙船上,然後沙船堂而皇之地打著運送漕糧的旗號,通過內河水網,將靈鹽分散運往潭州郡下轄的八個府。
「大人。」
夜梟上前一步,遞上一本厚厚的冊子:「其實在一個月前,兄弟們就已經摸清了八個府的私鹽經銷商名單,以及他們的藏貨地點和交易規律。
屬下沒有立刻動手,就是怕打草驚蛇,讓這批海上的貨跑了。」
鄭一飛接過冊子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各府黑市商人、世家管事的名字。
「你做得對。」
鄭一飛讚許地點了點頭:「如果提前抓了那些經銷商,錢百川肯定會收到風聲,立刻切斷和赤火島的聯繫,現在,我們不僅拿住了源頭,連帶著下面那張網,也全在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