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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我要全員化神

  飛舟降落在提刑司官署的操場時,天色剛過午時。

  鄭一飛沒回永寧坊的宅子,直接換了官服,帶著夜梟和徐謙,往城西的兵營去了。

  兵營門口的崗哨比三個月前嚴了一倍不止。

  兩道玄衣衛攔住去路,驗過腰牌,又對了一遍當日的手令,才放行。

  鄭一飛一路往裡走,發現營區里安靜得出奇,校場上空無一人,連伙房的煙囪都只冒著稀疏的一縷煙。

  「人都藏在後山營區。」

  李劍鋒早得了信,在總旗官署門口等著,一身玄鐵甲沒穿,只著黑色勁裝:「老大,你跟我來。」

  兩人穿過中軍大營,繞到營區後頭一處被高牆圈起來的獨立校場。

  高牆三丈,牆頭布了隔音和遮蔽神識的陣法,這是王長生帶人花了半個月壘起來的,為的就是不讓營里的動靜傳到外面。

  校場上,黑壓壓站了一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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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一飛站在高台上往下一掃,神識鋪開,心裡那根弦繃了一下,又緩緩鬆開。

  三百多人,清一色的化神氣息。

  站前排的一百五十來人,氣息渾厚綿長,顯然突破化神已有一段時日,境界穩固了;

  後排的也全部踏過了那道門檻,只是有人氣息還略顯浮動,一看就是近期才破的境。

  「老大,給你報個數。」

  李劍鋒從懷裡掏出名冊:「南荒域來的二百五十人,元嬰圓滿的一百二十個,丹藥一發,一個月之內全部破境,一個沒落下。

  剩下那一百三十個,原本是元嬰中期,吃了丹藥閉關猛衝,有八十八個在第二個月末破的境,最後六十二個,前天夜裡剛渡完關。」

  「不錯,二百五十人全部化神。」

  徐謙在旁邊翻著冊子對數。

  「本土招募的一百五十人里,」

  李劍鋒接著報:「元嬰圓滿的六十個,全部破境,還有兩個底子特別好的元嬰後期,被夜宗主看中了,多給了兩顆丹藥,也衝上去了。

  現在營里實打實的化神,三百一十二人,另外還有三十八個元嬰後期,卡在關口上,就差最後一口氣。」

  鄭一飛站在台上,目光從那一片黑壓壓的人頭上掃過去,心裡卻沒有多少波瀾。

  三百一十二名化神。

  這個數字擱在整個天龍王朝,是什麼分量,他心裡有數。

  朝廷的玄衣衛全朝編制,化神境的高手攏共不到兩千,分散在十三郡,攤到一郡頭上,能有三五十個化神常駐就算重鎮。

  潭州郡原來的玄衣衛,化神境的編制名額是四十人,實際上在冊的只有二十六個,還常年有一半被各府借調。

  他手裡現在握著的,是整個王朝任何一個郡都不敢想像的戰力。

  放在別處,這麼一股力量能直接掀翻一州的格局。

  可鄭一飛站在台上,看著底下那三百多張臉,眉頭反而皺了起來。

  「不夠。」

  李劍鋒以為自己聽錯了:「老大,三百多個化神,還不夠?」

  鄭一飛搖了搖頭:「劍鋒,你想過沒有,咱們要動的是漕幫,漕幫在潭州經營了兩百多年,每個府城都駐著上千人的護衛隊,潭州分舵的總舵主是化神圓滿。

  咱們這一仗打出去,就不能是打疼他,得是打服他。打服一個十幾萬人的幫派,三百個化神,看著多,攤到八個府一百六十個縣,一個縣攤不到三個。」

  台下鴉雀無聲。

  「剩下的三十八個元嬰後期,還有營里修為差一口氣的,三個月。」

  鄭一飛提高了聲音,讓聲音傳遍整個校場:「三個月之內,全部給我突破化神。丹藥、靈石、洞府,照舊供應,一樣不加價,一樣不打折。

  三個月後我從外面回來,我要看到的是四百個化神的完整數字,一個都不能少。」

  台下三百多人齊齊抱拳,聲浪壓得高牆外的樹梢都在顫。

  散了操,鄭一飛留下夜天穹和李劍鋒幾個,在小校場邊的石屋裡議事。

  「這三個月,兵營繼續封死。」

  鄭一飛屈指敲著桌面,「外松內緊,門口的崗哨維持原樣,兩班倒,裝出人手不足的樣子;對外的說法是緝私隊還在各縣招募、操練,沒成軍。」

  徐謙在旁邊把這一條記下,又提醒了一句:「大人,營里三百多人破境之後氣息不穩,夜裡靈氣波動大,西郊這幾個月夜裡天光有異,郡城裡不是沒人看見。

  屬下已經安排人放話,說西郊在修一座大型的聚靈陣,是提刑司辦案用的,花錢雇了幾個閒漢在西郊酒肆裡帶這個話。」

  「話要真要假摻著放。」

  鄭一飛點了點頭:「聚靈陣這個說法好,官府修陣天經地義,沒人會多想。

  再雇幾個人演一演,時不時往西郊拉幾車陣法用的靈石,做足樣子。」

  王長生一直沒說話,這時候才開口:「一飛,我就一句話,藏拙這三個月容易,難的是動手那天。

  三百多個化神一夜之間冒出來,郡城裡的世家、還有漕幫的眼線,第一反應不會是怕,是查。查清楚之後才會怕。從查到怕,中間有幾天空當,那幾天最危險,你自己要注意安全。」

  「沒事,除非煉虛強者出手,否則沒人輕易能殺得了我。」

  從兵營出來,天已經擦黑。鄭一飛沒耽擱,連夜寫了條陳,第二天一早,遞到了潘仁貴的籤押房。

  潘仁貴正在批公文,見鄭一飛進來,放下筆,親手給他倒了盞茶。

  幾個月不見,他的氣色比從前好了不少,眉宇間那股常年壓著的沉鬱淡了些,走路的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籌備期滿了?」

  潘仁貴開門見山:「說說吧,條陳里寫的是要動漕幫?」

  「是。」

  鄭一飛把三個月下府巡視的所見所聞,揀著能說的說了一遍,八個府的賭坊、碼頭、市井,各處零碎的線索,最後歸攏到漕幫身上。

  「七成的走私貨走水路,凡是線索中斷的大案,斷點全在漕幫身上,這條線不斬斷,緝私就是割韭菜,割一茬長一茬。」

  潘仁貴端著茶盞,半天沒吭聲。

  屋裡靜了有一炷香的功夫。

  他把那盞茶喝完了,才緩緩開口:「一飛,你在元陽府抄三大家族的時候,抄的是地方豪強,根子在當地,本官提刑使的權限夠得著。

  漕幫不一樣,漕幫的根子不在潭州,在京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鄭一飛:「漕幫總幫主韓烈,煉虛境,整個天龍王朝的漕運,八成的漕糧運輸握在他手裡,朝廷每年要靠漕幫把江南的糧米運到北邊去。

  動潭州分舵容易,可動完了,萬一漕運斷了,京都怪罪下來,第一個擔責的就是本官和郡守大人,這個事,本官做不了主。」

  「那誰能做主?」

  「朱大人。」

  潘仁貴轉過身:「你先回去。此事容本官先跟郡守大人遞個話,郡守大人若肯見你,本官帶你一起去。」

  鄭一飛也沒多問,行禮退了出來。

  他心裡清楚,潘仁貴這一手不算推諉,漕幫的事,確實不是提刑使這一級能拍板的。

  潘仁貴肯往上遞,說明這條線他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