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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瘋狂贏錢

  在元陽府,只走了個過場。

  清遠府,才是鄭一飛選中的第一塊硬骨頭。

  三個月前他在提刑司架閣庫翻卷宗的時候,就注意到清遠府的案子最多,手法也最狡猾。

  五十萬金幣的靈鹽大案,抓的全是腳夫,貨主寫著「身份不詳」,最後以「線索中斷」結案。這四個字背後,藏著的就是一張網。

  抵達清遠府城後,鄭一飛兵分兩路。

  明路上,徐謙拿著提刑司的公文,正大光明地住進了巡檢司的驛館,跟當地巡檢對接,調取近三年所有的走私案卷、攤報、緝私記錄。

  負責保護他的,是歐陽戰,如今也是正經的玄衣衛總旗,拎著繡春刀往驛館門口一站,清遠府巡檢司上下沒人敢多問一句。

  暗路上,鄭一飛自己換了行頭。

  一身半舊的灰色綢衫,腰間掛著一枚成色普通的儲物袋,看上去就像個走南闖北的中年商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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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婉清跟著他,雲鬢斜簪,珠翠低調,卻掩不住通身的氣度,正好符合「暴發戶商人正室」的人設。

  夜梟則扮作隨行的帳房先生,背個算盤,縮著脖子,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沒人能想到這個瘦削的中年人,是殺遍南荒域的頂尖刺客。

  三人的落腳處,是清遠府城最大的賭坊,聚寶樓。

  作為兩世賭王,鄭一飛對賭坊的門道,比對自己家廚房還熟。

  普通的賭客贏錢,無非靠運氣;高明的老千靠手法;而真正能在賭坊里長久淘金的,靠的是心態、算力,和對風險的絕對控制。

  鄭一飛三條都占,還有第四條,他不貪。

  「記住,咱們不是來搶錢的,是來做生意的。」

  第一天晚上,在客棧房間裡,鄭一飛給蘇婉清和夜梟定規矩:「每次進場,贏的數目有上限,贏到數就走,輸三把就收,絕不停留,第二天換一家賭坊,絕不在同一家連賭兩晚。」

  「為什麼不能多贏?」

  夜梟不解,以鄭一飛算牌的本事,一晚上搬空一家賭坊的金庫都不難。

  鄭一飛把一枚金幣在指間翻了個面:「賭坊的掌柜不是傻子,一場輸贏超過警戒線,第二天我們就該在清遠府的護城河裡撈著了。

  咱們要的是細水長流,要的是在幾十家賭坊來迴轉,讓每一家都只當我們是個走了狗屎運的小富商,而不是把誰家當成仇敵來追殺。」

  這個度的拿捏,鄭一飛做得滴水不漏。

  骰寶押大小,他靠的是聽聲辨形的技術和荷官習慣的拆解,清遠府的荷官,十個里有六個出千,出千的手法翻來覆去就那幾樣。

  鄭一飛不拆穿,反而順著對方的千術反著押,荷官只當自己是手氣背,絕想不到被人把套路摸了個底朝天。

  牌九,他帶著夜梟一起上。

  夜梟只需根據鄭一飛給的手勢出牌,鄭一飛負責算牌記牌,兩人一個出千一個配合,配合得天衣無縫,明眼人只會覺得這商人和他帳房先生運氣好得邪門。

  蘇婉清的活兒最輕鬆,也最關鍵,望風。

  她坐在大堂的茶座上,神識鋪開,把整個賭坊的動靜盡收眼底。

  哪個角落有賭坊的護法在盯著贏錢的人,哪個掌柜的臉色不對,哪個跑堂的偷偷去後堂傳話,她第一時間傳音給鄭一飛,讓他隨時收手或者換桌。

  三個月下來,這套組合拳運轉得爐火純青。

  清遠府待了十一天,轉了府城六家賭坊和下轄十五座縣城的賭檔,淨贏十億三千萬金幣。

  平江府待了半個月,收穫十億兩千萬。

  衡陽府、臨川府、建安府、邵陽府、桂陽府……鄭一飛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沿著事先規劃好的路線,把潭州郡七座府城和沿途大大小小上百座縣城的大型賭坊挨個薅了一遍。

  每到一個地方,他都會先在賭坊里散漫地玩上兩三天,輸個幾萬金幣,混個臉熟,跟周圍的賭客稱兄道弟,聊聊各地行情,尤其是各地的鹽價、靈材價格、官府的動向,這些市井閒談里,藏著徐謙那些案卷上沒有的活情報。

  然後再動手,贏了錢,立刻走人,絕不回頭。

  三個月,走遍七府一百多個縣,贏取的金幣累積超過了一百億。

  這些錢,源源不斷地匯入趙文遠的帳上,成了南荒賭坊擴張的本金。

  他花高價在城郊一處有山有水的位置購買了一塊地,計劃打造潭州郡最大最豪華的賭坊,作為南荒賭坊的總部,土地手續辦完了,就等鄭一飛回來出圖紙。

  最主要的是,需要鄭一飛出面辦理賭坊的牌照。

  除了給趙文遠輸血,鄭一飛還有一條更隱秘的輸血線。

  每到一地,他都會用贏來的金幣,通過不同的渠道,採購當地產的高階靈草靈藥。

  五百年份的血參、六階的紫心蓮、凝神草的母株……這些在市面上有價無市的東西,只要肯出三倍五倍的價錢,總有渠道能搞到。

  買來的靈藥打著「給內子調養身子」的旗號,裝進普通的貨物箱,混在商隊的貨堆里,一路運回潭州郡城,直接送進天工院趙靈的獨立工坊。

  三個月下來,送到的六階靈藥,光是鄭一飛親口過目的就有一百多株,五階以下的更是裝了幾十個大箱子。

  趙靈在天工院過得如魚得水。

  劉長風宗師幾乎把她當成了眼珠子,九階以下的丹方典籍對她全面開放。

  有了充足的高階靈藥練手,她的丹術和修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精進。

  入院第五個月,她就成功突破化神中期,並煉出了第一爐七階丹藥「匯靈丹」,雖然只是下品,成丹率三成,這是因為她的修為沒有達到煉虛境,但整個天工分院為之震動。

  因為七品丹藥是煉虛境丹師的專利。

  劉長風拿著那枚七階丹藥,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連夜寫了加急文書送往京都總院。

  七階丹師,全國在冊的不超過一百人,每一個都是各地封疆大吏爭相拉攏的國寶級人物。

  消息傳到提刑司,潘仁貴在籤押房裡把那封加急文書看了三遍,末了長長吐出一口氣,對著京都方向拱了拱手,又低聲罵了一句:「郡守大人這回可真是給我送了個寶貝來。」

  而此時的鄭一飛,正坐在建安府前往邵陽府的飛舟上,翻看著徐謙整理的案卷。

  窗外暮色四合,蘇婉清給他披了件外袍:「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清遠府的靈鹽案。」

  鄭一飛指了指卷宗上的一處批註:「三個月走了七個府,我把各處的零碎線索串起來,發現一個有意思的事,凡是那些『線索中斷』的大案,中斷的節點,全都在同一類人身上,漕幫。」

  蘇婉清湊過來看了一眼:「漕幫?」

  「潭州水運發達,八個府的走私貨,七成走水路。漕幫把持著從入海口到內陸的全部水道,官面上是替朝廷運漕糧的差役,暗地裡,就是整張走私網絡的大動脈。」

  鄭一飛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眼神在暮色里顯得格外冷靜:「我原本還擔心,六個月的籌備期結束,我拿不出像樣的成績,在郡守和潘大人面前交不了差。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他伸手敲了敲卷宗的封皮:「這條大動脈,就是我的開門紅。」

  夜梟在旁邊磨著刀,聞言嘿嘿一笑:「老大,漕幫背後要是站著世家,咱們真敢動?」

  「敢不敢,先查了再說。」

  鄭一飛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山影,淡淡說道:「等咱們回去的時候,兵營里站著三百多個化神,你猜那些千年世家,還敢不敢跟我講道理?」

  飛舟破開暮色,朝著潭州郡城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