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提刑司玄衣衛兵營,西校場。
兩百八十名南荒域修士列成方陣,鴉雀無聲。
夜天穹站在高台上,鄭一飛站在他旁邊。
「人員分配,現在宣布。」
夜天穹手持名冊,聲音冷硬:「趙文遠聽令!」
「屬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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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遠出列,摺扇已經收進了袖子,一身商人袍換成了利落的勁裝。
「三十名擅長算術、煉丹、陣法、符籙之道的修士,劃歸你麾下,即刻組建南荒賭坊總號,帳目、陣法、符籙、丹藥採買,皆由你統籌,張彪為護衛隊長,兼管各分號的武力威懾。」
「屬下領命!」
趙文遠和張彪齊聲應道。
「其餘二百五十人,全部編入提刑司玄衣衛,歸鄭大人麾下,從今日起,爾等的軍餉、裝備,皆由提刑司發放,一切行動聽鄭大人調遣。」
分配完畢,接下來是鄭一飛親自主持的事項。
二百五十名玄衣衛中,經夜天穹事先摸底篩查,有一百二十人修為已至元嬰圓滿,剩下的都是元嬰中期。
鄭一飛站在高台上,目光緩緩掃過台下,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諸位千里迢迢從南荒域趕來,圖什麼,大家心裡都清楚。圖的就是東神州的天地規則,圖的是化神大道,我不跟你們繞彎子,」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玉匣,打開,裡面是一百二十枚極品化神丹,丹香四溢,整個校場的修士瞬間騷動起來。
「元嬰圓滿的一百二十人,每人一枚,一個月之內,全部突破化神。」
鄭一飛的聲音壓過騷動:「剩下的,兩個月內給我衝到元嬰圓滿,第三個月,突破化神。丹藥,我供應;中品靈石,管夠;閉關的洞府、護法的陣法,兵營里現成的, 有沒有信心?」
校場上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吼聲。
「有。」
二可百多道聲浪裹挾著靈力震盪出去,驚得兵營外的飛鳥四散而逃。
鄭一飛等吼聲落下,才又補了一句:「醜話說在前頭,丹藥不是白拿的。六個月,是我從潘大人那裡討來的籌備期,還只有三個月,三個月之後,我要帶著一支三百人以上的化神境玄衣衛辦案。
到時候誰掉鏈子,誰丟的是我鄭某人的臉,丟臉的下場,不用我教吧?」
台下齊刷刷抱拳:「願為大人效死!」
除了南荒域來的這批人,李劍鋒四名總旗這三個月也沒閒著。
四百個編制里,除去留給南荒域修士的兩百五十個名額,剩下的一百五十人,是他們四個跑遍了潭州郡下轄的十幾座縣城,從散修和寒門修士里一個一個挑出來的。
這一百五十人,清一色的元嬰修為,其中六十人是元嬰圓滿,最關鍵的篩選標準只有一條,沒有世家背景,沒有宗門牽掛,父母雙亡或者家人皆在窮鄉僻壤的散修,優先錄用。
這些人平日裡在縣城裡接些護衛、採藥的散活,被官府的編制一紙招募,一個個感激涕零。
鄭一飛對他們只有一個條件:發天道誓言,此生永不背叛。
誓言一發,鄭一飛同樣給出了承諾,化神丹助他們突破化神,將來突破煉虛的丹藥、功法,也全部滿足。
沒人懷疑這話的真假。
副使大人的妹妹是天工院的正四品六階丹師,這話在玄衣衛里早就傳遍了。
跟著這麼一位主子,前途比跟著任何世家都亮堂。
一百五十人,齊齊發下天道誓言,天空中隱隱有天道法則垂落,確認了誓言的約束力。
至此,鄭一飛手裡的班底徹底成型。
生意,交給趙文遠的團隊;玄衣衛的訓練,交給李劍鋒和王長生。
而鄭一飛自己,則準備出門了。
他面見潘仁貴,遞交申請,準備巡視八府巡檢司,一方面跟各府巡檢見一面,另一方面了解各府的緝私情況。
果然,潘仁貴聽到鄭一飛要下去巡視,大手一揮就批了,還特批了五萬金幣的差旅經費,全額報銷。
在他看來,新官下去刷存在感、摸摸各地的底,再正常不過。
「你打算帶多少人?」
潘仁貴隨口問了一句。
「我夫人,徐師爺以及四個書吏,再加兩個總旗,人不多,不驚擾地方。」
「好,去吧,路上留心各府的走私線索,回來寫份條陳給我,也注意安全。」
第一站,元陽府。
飛舟降落在元陽碼頭,這裡是鄭一飛待了快一年的地方,一草一木都熟得不能再熟。
徐沐瑤早早接到了傳訊,帶著人碼頭迎候,只是簡單見了半個時辰,交代了府城生意近期的帳目,便又各自忙去了。
鄭一飛第一件事就是拜訪劉正義。
通判府的後堂,劉正義親自沏了茶,滿臉堆笑地把鄭一飛迎進內室。
屏退左右後,劉正義壓低聲音,語氣里全是熱乎勁兒:「賢弟,在郡城過得可還順利,有沒有遇到難題?」
「托大人的福,潘大人讓下官籌建緝私督察隊,給了六個月的籌備期,這期間沒有分配任務,一切都很順利。」
即便是平級,鄭一飛還是對劉正義恭敬有加。
「籌備緝私督察隊?不錯不錯,郡守大人這是對賢弟很器重呀,前途無量。」
「劉大人說笑了。」
鄭一飛從袖中取出一疊金票和一本帳冊,推了過去,「這是上個月的分紅,四十二萬金幣,帳目都在冊子上,您過目。」
劉正義的眼睛眯成了兩條縫,接過金票在手裡掂了掂,也不數,直接塞進了儲物袋。
有了這份實打實的利益,兩人之間的談話就隨意多了。
「賢弟,實不相瞞,你調去郡城之後,元陽府這邊清淨多了。」
劉正義呷了口茶,嘆道,「三大家族和漕幫的走私活動少了很多。」
「他們識相就好。」
鄭一飛笑了笑,話鋒一轉:「大人,下官這次下來巡視,各府的案子都要過一遍,但我沒有經驗,請大人指點。 」
劉正義心裡門兒清,鄭一飛這是要辦正事了。
他沉吟片刻,壓低聲音:「走私的案子,元陽府經過你那一抄,早就是重災區變清白地了,要我說,水深的地方在東邊,清遠府、平江府那幾個水陸碼頭。
賢弟若是想立功,重點放在東邊,准沒錯,不過也要小心,沒有一個走私團伙是省油的燈,背後都有大家族或高官的身影。」
「謝大人指點迷津,
從通判府出來,鄭一飛又去了巡檢司。
老巡檢唐寧在門口親自迎接,執禮比從前更恭敬了,如今鄭一飛的身份,早已不是他能仰視的層級。
在巡檢司的公事房裡坐了半日,把元陽府近年的案卷翻了個大概,又同唐寧吃了一頓飯,第二天一早,一行人便啟程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