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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請長公主攝政

  翌日,延和殿。

  百官分列兩側,朱袍紫衣站了滿滿當當的一殿。

  沒有人交頭接耳。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聲音。

  所有人都在暗自打量著同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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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上那把空著的龍椅。

  龍椅左側,王皇后端坐於鳳座之上,面色沉靜。

  右側,蕭明月著一襲石青色宮裝,手搭在扶手上,神色淡淡。

  大雍立國以來,還從未有哪位長公主,能在大朝議時堂而皇之地坐在御座之側。

  王皇后率先開口。

  "諸位大人,昨日之事想必已有耳聞。」

  「北狄細作冒充肅王潛伏宮中數月,行刺陛下,意圖不軌,陛下受驚中風,如今臥於寢殿,太醫日夜看護,尚未轉醒。"

  她話音一頓,目光緩緩掃過殿中百官。

  "太后得知此事,憂思過甚,舊疾發作,已臥床不起,特命本宮出面,主持大局。"

  殿內傳出一陣壓抑的騷動。

  王皇后似乎也不急,待到眾人重新安靜下來,才再度開口。

  「聖躬違和,恢復還需時日,然朝中庶務紛繁,需得有人出來撐起這副擔子,今日召諸位卿家來,便是議一議,這輔政之人,該當如何推選。」

  話音落地,眾人面面相覷。

  這個時候,無論誰先開口推選,日後萬一皇上康復,都難免落個結黨諂媚的罪名。

  然而,這個位置太過於誘人,總歸是有人按耐不住。

  終於,宗室席位中出來一人。

  成國公蕭慎遠,年過花甲,鬚髮斑白,是宗室中輩分最高的老臣。

  "皇后娘娘,老臣有一言。"

  王皇后微微頷首:"國公請講。"

  成國公清了清嗓子,目光從蕭明月身上一掠而過,落回殿中央。

  "陛下龍體抱恙,太后亦不能理事,國不可一日無主。依老臣之見,當速召淮陽王回京,主持朝局。"

  他話音落下,殿中果然起了一陣窸窣的議論聲。

  成國公不理會那些目光,繼續說道:"淮陽王是陛下同胞兄弟,宗室嫡脈,年富力強,又有封地理政之經驗,由他暫攝朝務,於禮於法,都說得過去。"

  皇后並未直接回應成國公,目光在眾臣中巡梭,最終落在了永安侯趙珩身上。。

  趙珩自前番被貶斥後,一直縮著脖子做人。

  今日若不是這等關乎興亡的大事,他怕是連宮門都不願跨進來。

  「永安侯,你以為如何?」皇后道。

  滿殿的目光齊刷刷投過來。

  趙珩驟然被提起,迅速抬起眼皮看向蕭明月。

  正巧此時,蕭明月的唇角也扯出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居高臨下地看過去。

  那個笑意算不上嘲諷,但趙珩看得脊背一涼。

  他垂下頭,拱手道:"淮陽王久不在京城,於朝中事務一竅不通,驟然召回主持中樞,只怕……多有不妥。」

  成國公臉色一沉,花白的鬍子翹了起來。

  「侯爺此言差矣!淮陽王少時聰穎,入朝觀政比聖上還要早兩年,何來一竅不通之說?政務生疏,熟悉個把月便是!」

  趙珩把頭垂得更低了些。

  他這輩子挨過最大的教訓,就是在長公主面前嘴硬。

  今日這朝會,哪裡是要聽他們這些臣子的意見,只怕坐在上首的兩個女人心中早有了定奪。

  成國公這老糊塗看不清形勢,他可不趟這趟渾水。

  他又不傻,做什麼要當這個出頭鳥。

  "既然你我意見不合,此事就需從長計議。"

  趙珩說了句車軲轆話,把球踢了回去,順帶抬頭看向上首方向,"不知長公主如何看?"

  殿中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蕭明月的回答。

  只見她微微坐直了身子,清清冷冷地吐出幾個字。

  「淮陽王,不妥。」

  成國公頓時急了:「長公主!淮陽王乃高祖血脈,陛下親弟,有何不妥?殿下一味阻攔宗室入京,莫非是偏私……」

  「本宮偏私?」

  蕭明月截斷了他的話,抬手向殿門外招了招。

  殿門處,青鳶立刻捧著一隻描金朱漆托盤,快步走上御階,行至百官面前。

  「成國公不妨親自瞧瞧這些證據。」

  蕭明月靠在椅背上,語調慢條斯理,「青鳶,給諸位大人講解一番。」

  青鳶將托盤上的東西一一展開。

  "諸位大人,請過目。"

  匣中擺著兩樣東西。

  一樣是一張地契,紙頁微黃,上書城南桑園田產若干,買主署名是一個無人聽說過的祁姓商人。

  另一樣是一份供狀,墨跡尚新,末尾按著鮮紅的手印。

  」北狄細作綁架藏匿所用的城南桑園,半年前轉賣給了一個祁姓客商,底冊雖抹得乾淨,可這莊子,原本是當年淮陽王妃出閣時的陪嫁產業。」

  殿中一片譁然。

  成國公臉色變了變,硬撐著反駁:「這……京畿田產買賣尋常,王妃將舊產變賣換銀,落入賊人之手也是有的,僅憑一處莊子,能說明什麼?」

  青鳶又拿起第二份證據。

  "這份供狀,來自昨日宮門口阻攔江陵郡主入宮的禁軍校尉錢安。"

  "錢安供認,淮陽王妃曾以家中長輩的名義,多次遣人給他送節禮,並囑咐他在宮中對二皇子行方便。"

  成國公額頭滲出冷汗,後退了半步:「這……這或許是底下的奴才背主妄為……巧合而已。」

  蕭明月輕笑一聲。

  「家中產業恰好賣給北狄人是巧合,府中人買通禁軍給假皇子行方便是巧合,那昨日賞楓宴上,北狄人行刺也是巧合?」

  她緩緩站起身,俯視著殿內群臣,鳳目微凜。

  「國公爺既然這般篤信巧合,敢不敢拿你成國公府滿門百餘口人的項上人頭作保,保淮陽王清白無辜,絕無異心?」

  成國公張了張嘴,此刻硬是發不出半點聲音。

  拿全家性命去保一個藩王?

  他還沒瘋到這個地步。

  原本還打算附和成國公的幾個宗室,更是悄悄往後縮了縮,生怕蕭明月的目光掃到他們身上。

  殿中鴉雀無聲。

  這時候,文臣班列中走出一人來。

  "臣王昉,要舉薦一人!"

  他洪亮的聲音,在大殿中間迴蕩。

  「長公主殿下早年平定西北,又多次救聖駕於危難之中,功在社稷,威懾四海!」

  「臣王昉,請長公主殿下暫代國政,攝理中樞,以安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