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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皇后不見了

  屋中的母女對視一眼,眸子裡是同樣的驚訝。

  蕭明月反手握住蕭景姝的手背。

  「姝兒別慌,慢慢同姑母講,你是什麼時候發現你母后不在的?」

  蕭景姝抽噎著,鼻尖通紅,吸了吸鼻子才勉強吐出完整的字句。

  「走水的時候,我躲帳子裡沒敢出去,後來火滅了,我心裡害怕,就想跑去找母后一塊兒歇息。」

  「可我掀開帘子進去後,發現母后不在裡面,連外袍都沒穿。」

  「我不敢聲張,怕還有北狄人的奸細,就只好來著找姑母了。」

  蕭明月站起身,眉心蹙起,面容在燭火下顯得格外冷峻。

  「母親,」沈驚雀輕聲開口,「皇后娘娘向來端莊重規矩,莫說是起火,便是天塌下來,她也不會衣衫不整地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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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況,這火根本沒燒到她的帳篷那邊。」

  蕭景姝用力點點頭,「是啊姑母,母后會去哪兒?她會不會……會不會被野獸叼走了?」

  蕭明月搖了搖頭:「若是野獸,你在帳內可看到了血跡?可有東西被翻亂?」

  蕭景姝懵懂回想著。

  她進去的時候,崔嬤嬤也不在,房間裡整整齊齊的,好像是母親暫時離開的樣子。

  實在不像是有野獸來過的樣子。

  她搖了搖頭:「沒有,沒有血跡。」

  沒有血跡,也不太可能自行離開。

  那就是被人擄走的。

  沈驚雀垂眸沉思。

  今日的事情,太多巧合了。

  長公主的帳篷「恰好」就在大吉之位,又「恰好」與皇帝換了帳篷,換了以後又「恰好」走水,走水的帳篷「恰好」和皇后帳篷正相反的方向。

  一件事恰好發生,或許是巧合。

  巧合太多,恐怕就是有人處心積慮的謀劃了。

  沈驚雀抬起頭,輕聲打破了帳內的死寂。

  「母親,眼下多耽擱一刻,娘娘就多一分危險,西山這麼大,到處都是密林,光憑咱們三個人找無異於大海撈針。」

  蕭明月點了點頭,立即起身披上外袍。

  「雀兒說得對,必須立刻去御前稟報,調動禁軍 找人。」

  蕭景姝連忙拉住沈驚雀的手,腳步虛浮地跟著往外走。

  「走,去找父皇,父皇一定有辦法的。」

  三人不再遲疑,快步朝皇帝的新營帳趕去。

  此時的行轅中營里,守備比方才森嚴了數倍。

  皇帝蕭承煜剛換了一身乾淨的明黃常服,正坐在軟榻上由宮人揉著額角。

  周連海碎步跑了進來。

  「啟稟陛下,長公主殿下、江陵郡主,還有慧昀公主在帳外求見,說是有天大的急事。」

  蕭承煜緊閉著雙眼,眉心擰成了一個疙瘩,煩躁地揮了揮手。

  「深更半夜的,火才剛撲滅,她們不回帳歇息,又來折騰什麼?」

  「罷了,宣她們進來。」

  帘子打起,蕭明月帶著沈驚雀和蕭景姝大步入內。

  還沒等周連海通報,蕭景姝噗通一聲撲到皇帝身上,眼淚奪眶而出。

  「父皇!母后不見了!您快派人去救母后啊!」

  蕭承煜原本有些混沌的眼神猛地一震。

  「你說什麼?什麼叫不見了?」

  蕭明月上前一步,抱拳行禮。

  「陛下,我懷疑方才走水混亂之際,有賊人潛入後營,將皇后娘娘擄走了。」

  「臣請陛下立刻下旨,命禁軍與御林軍沿山道全面搜山!」

  蕭承煜的臉色由白轉青,繼而泛起一層鐵灰色。

  今夜先是自己的御帳被燒,險些葬身火海。

  如今連中宮皇后都在眼皮子底下丟了。

  這哪是秋獵,分明是有人把刀架在他這個天子的脖子上肆意踐踏。

  「混帳!一群飯桶!」

  蕭承煜猛地抓起案几上的白瓷茶盞,狠狠摜在地上,碎瓷片四散迸濺。

  「御營守備一千,禁軍五百,連個大活人都看不住!」

  「傳朕的旨意!禁軍統領立刻帶人給朕搜!翻遍整座西山,也得把皇后給朕找出來!」

  然而命令剛下,蕭承煜身子忽然晃了晃,就抬手按住額角。

  他皺眉痛苦的抽著氣,整個人頹然倒在軟榻的大靠枕上。

  「頭……朕的頭……」

  周連海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撲上去扶住皇帝的肩膀疾呼。

  「陛下!陛下您撐住啊!」

  「來人!快去請澹臺仙師!」

  帳內帳外都亂了起來。

  整齊的腳步聲與鎧甲碰撞聲在各處帳篷間穿梭,擾得人無法安寧。

  一頂帳篷的帘子被掀開一條縫,陳貴妃披著一件青雀領短襖探出身來。

  見外面火把攢動,她伸手一把拽住匆匆跑過的一名禁軍小校。

  「大半夜的又在鬧騰什麼?方才的火不是滅了嗎?」

  那小校看清是陳貴妃,不敢隱瞞,飛快回話。

  「回貴妃娘娘的話,皇后娘娘在寢帳中失蹤了,陛下震怒,正命全軍大搜呢!」

  陳貴妃的手鬆開,心中驟然一慌。

  「皇后……不見了?」

  皇后的營帳就在她營帳的斜對面,前後不過相距三十來步。

  冷風順著衣領灌進去,陳貴妃的心跳得極快。

  電光石火間,她忽然想起方才走水之前,自己瞧見的一幕。

  一道修長而詭異的人影,似乎輕飄飄地閃進了皇后的帳篷。

  她當時只當是內廷的宮人,並未深思。

  如今想來,那身形姿態挺拔,身量極高。

  分明不對勁。

  陳貴妃咬緊了下唇,眼底閃過一絲掙扎。

  皇后若是真出了事,後宮自然以她為尊。

  可若是在這秋獵節骨眼上丟得不明不白,誰也脫不了干係。

  更何況,兒子景琰的身子不好,她有如今的安穩日子,總歸是靠著皇后維持的微妙的平衡。

  「去,備燈。」

  陳貴妃攏了攏身上的夾襖,面色凝重地吩咐身旁的貼身大宮女。

  「隨本宮去陛下的營帳,本宮有話要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