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用了。」我說，「那個傳送陣我修過，孫家老祖帶我修的。他說修好只能用一次，傳送一個小孩就已經耗光了所有能量，往上面澆再多靈力都不會亮了。」
眾人齊刷刷轉頭看我。
那眼神我懂，大概就是：你這小孩怎麼什麼都知道？
錦書閣閣主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這素材不用浪費了的急切：「要不你寫本書吧！我們錦書閣負印，放在修仙界各大書鋪賣，論壇上也賣！」
錦書閣一個長老接話：「書名就叫《我在流荒之域當學徒的那幾年》，肯定比那些霸道魔君的話本賣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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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長老：「對對對，分成好商量。」
我擺擺手：「好說好說。」
衛蒼玄敲了敲桌子：「先談正事。」
頓了頓，補了一句：「商業合作事宜，可會後留下來和我宗二弟子詳談。」
錦書閣閣主眼睛一亮：「欸，好！」
禪宗主持適時咳嗽一聲，把跑偏的話題拽了回來。
「流荒之域封印尚在，撬不開。即便傳送陣可用，也進不去。所以，此路不實際。」
大殿裡又安靜了一瞬。
有人嘆氣，有人撓頭，有人盯著地面發呆，還有人掏出一把花生開始嗑。
嗑了兩顆發現氣氛不對又默默收起來了。
這時。
不知哪位宗主猛地一拍大腿：「對了！扶小友從凡間回來，不是又布了一個陣嗎？」
眾人再次齊刷刷看向我。
這次目光里的意思是：你這小孩還有這本事？
我點頭：「是布了一個。能傳。但是是小的。」
「小的是什麼意思？」有人追問。
我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就是我能力有限，只能布一個小的上古傳送陣，帶不了太多人。最多一個大人和一個小孩，再多就跟超載的驢車一樣，半路就得散架。而且，得把我帶上。」
「為什麼？」另一個聲音問。
我組織了一下語言：
「因為我布的這個陣，是用上古陣法做藍本、用流荒之域教的東西改的。理論上能傳到凡界，但我不確定會不會傳歪。」
「萬一傳歪了，你們又不會做跨越兩界的上古傳送陣回來，那就跟掉進井裡的青蛙一樣，叫破喉嚨也沒人拉你上來。」
「所以我得跟著。萬一傳歪了，我可以重新布陣，再傳回來，再試一次，試到對為止。」
眾人沉默了片刻。
衛蒼玄直接拍板：「行。那就讓小顰兒再布一個傳送陣。老夫和她親自下去撈人。你們留在修仙界想辦法打開天闕關接應。」
我爹站了起來：「還是本君下去吧。本君對凡界熟。你們這些人下去，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本君在凡界住了幾十年，什麼街巷沒走過？什麼方言沒聽過？找人比你們快。」
衛蒼玄：「你還好意思說？魔氣進凡界會擾亂凡界的天地平衡，鬧不好整座城的莊稼都跟著打蔫。你在凡界待了那麼久，沒把凡界攪翻天已經是他們祖墳冒青煙了。」
我爹嗤笑一聲：「本君又不泄露魔氣，本君藏得好好的。凡人見了本君都說『這公子俊得像畫像里走出來的』，沒有一個說『這人身上冒黑煙』。」
姬煙辭幽幽插了一句：「魔君下去，魔界誰鎮守？你兒子才元嬰中期，坐得住那個位置？你前腳走，你家那些貴族後腳就能開會討論怎麼把王座搬回家。再說了，你下去萬一收斂不住魔氣，凡界那片地可經不起您折騰。」
我爹剛想反駁，白鏡心也開口了：「衛前輩也不能去。您是修仙界的主心骨，您走了，萬仙盟連個拍板的人都沒有，上次開會討論修繕萬仙盟經費，爭了三個時辰還沒定下來用青瓦還是灰瓦。」
我爹：「那你們說誰去？總不能讓我閨女一個人下去吧？」
眾人沉默。
目光在彼此之間轉來轉去。
這時，我娘站了起來：「本座去。凡界不會排斥修仙界的靈氣。且本座修為不低，能護住人。」
我爹急了，聲音都拔高了：「你本源還沒養好！」
胡圖長老也站了起來，語氣恭敬卻堅定：「宗主，您一走，宗門事務誰來處理？那些覬覦宗主之位的人，等的不就是這個機會嗎？您前腳走，他們後腳就能在背後搞小動作。」
「讓他們動。」我娘說，「動了正好收拾。一鍋端了，省得以後再費事。」
胡圖長老還想說點什麼。
我娘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棵擋路的樹。
胡圖長老閉嘴了。
但我爹沒閉：「你一個人帶孩子去，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
我娘：「我有女兒，她幫我。」
我爹：「她一個七歲的小孩……」
我娘：「她會布上古傳送陣，你會？」
我爹噎住了。
我猜他有千言萬語想說，但都被我娘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最終定下來：我娘帶我去撈人。
各宗想辦法打開天闕關，打不開就一個個把人先傳回來。
魔君鎮守魔界以防生變。
衛蒼玄鎮守修仙界。
各宗加練，誰也別閒著。
散會之後。
娘需要回宗門先交代好事務。
我爹在山門扒著柱子喊：「夢夢！要是凡界有人欺負你們，你傳信給我，老子連夜打穿天闕關！天闕關打不穿老子就打秘境，秘境打不穿老子就從忘川游過去！」
我娘頭也沒回，只揮了揮手，像趕一隻黏人的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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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我站在萬仙盟廣場上。
是的，還是萬仙盟廣場。
忘機長老說這是公家的地，罡風吹壞了不用賠，正好和前年渡元嬰劫劈壞的地板一塊兒修。
主持也附和：「也好，省得請兩撥工匠，還能省一筆跑腿錢。」
我開始布陣。
蹲在地上，用靈力在石板上刻陣紋，一道一道刻好，靈石一顆一顆嵌進槽位。
我娘站在旁邊看著，沒說話，但目光一直跟著我的手移動，比衛蒼玄監督我練劍的時候還專注。
我偶爾抬頭看她一眼，她只是微微點頭，什麼話也沒說，但嘴角帶著一抹笑意。
那表情分明在說：我閨女真厲害！
這次布陣比上次在凡界快了很多，不到一個時辰就布好了。
畢竟練過，熟能生巧。
拿出一顆下品靈石嵌進陣心試了試。
亮了。
成了。
我站起來，拍拍手，「好了。能用了。」
娘走過來，蹲下看了看陣紋：「不會傳歪？」
「嗯，應該不會，如果運氣好的話。」我頓了一下，「運氣一定會好的。忘機長老說的，運氣是實力的一部分，我實力應該還行。」
她笑了笑，站起來，然後把我抱起，穩穩地托在懷裡，走進陣心，「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