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愛群看著她吃了半碟子,眼睛紅了一圈,嘴上卻凶,「好吃就多吃點,你看你瘦的,下巴都能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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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蘭坐在旁邊,看著沈若就著小醃菜吃了整整一碗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你肚子裡的肯定是個閨女。」
沈若抬起頭,嘴裡還含著半根蘿蔔皮,「你眼睛是X光?能看出性別?」
周蘭語氣篤定,「我懷小草莓的時候,也喜歡吃酸,特別饞酸的東西,那時候我天天買酸橘子,一次能吃五個。」
沈若回想了一下。
好像確實是,最近她特別饞酸的東西。
姚愛群帶來的酸蘿蔔,酸黃瓜,酸筍…,她聞著就想吃。
她摸了摸自己還平坦的小腹,嘴角彎了彎。
「閨女好,我喜歡閨女。」
她偏頭看向祁文深。
他坐在沙發另一頭,正被沈國良拉著說話,但目光時不時往她這邊瞟。
見她看過來,他微微偏了偏頭,無聲地問她怎麼了。
沈若問他,「你喜歡小子還是閨女?」
祁文深的目光落到她小腹上。
隔著家居服,那裡還看不出任何變化,但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樣極其珍貴的東西。
「都喜歡。」
沈若彎起嘴角。
沈玉蘭從廚房端出一碗剛熬好的湯。
周蘭湊過來問姚愛群醃蘿蔔能不能給她也分一壇。
沈若坐在這一片噓寒問暖中間,嚼著酸脆的蘿蔔皮。
心想,大理沒玩成,菌子鍋也沒吃幾口,假期才開了個頭就匆匆收場。
但好像也不虧。
……
她有了人生旅途中最珍貴的禮物。
建檔那天,醫生把探頭往她肚子上一放,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然後轉過頭來問了一句,「你們家有沒有多胞胎基因?」
沈若愣了一下,「沒有吧?」
「三個孕囊,都著床了,一胞三胎。」
三胞胎?
沈若偏頭看祁文深。
祁文深站在床邊,一隻手搭在她肩膀上,表情跟上次在醫院看孕單時一模一樣,卡殼了。
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了一絲笑意,「恭喜,不過三胎妊娠風險比單胎高,後面要格外注意。」
從醫院出來,沈若坐在副駕駛上,手裡拿著那張B超單,盯著上面三個並排的小黑點看了半天。
祁文深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三個。」
沈若先開口,聲音輕飄飄的。
「嗯。」
「你上次說你身體沒問題,我現在信了。」
祁文深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側臉線條繃著。
「回家。」
消息傳到長輩那裡,反應比上次更劇烈。
三個長輩本身在家等消息。
接到電話,沈玉蘭連忙又去給送子觀音上香。
姚愛群又在網上多下單了羊毛線,寶寶多了倆,鉤的小襪子小帽子不夠用啊。
魏璟爸媽不知從哪聽說了消息,第二天就提著大包小包上了門。
魏璟媽媽拉著沈若的手,眼裡的羨慕幾乎要溢出來。
「三個啊,一下子三個啊,我們家那個臭小子當初連一個都不肯要。」
魏璟站在旁邊,被自己親媽當眾揭短,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周蘭抱著小草莓在旁邊笑著看熱鬧。
沈國良和姚愛群這次真不走了。
姚愛群和沈玉蘭接管了廚房,說沈若這胎三胞胎,營養必須跟上,這個她最有經驗。
沈國良負責跑腿買菜。
祁文深請了一個私人醫生。
姓方,四十來歲的女醫生,婦產科出身,經驗豐富,直接住進了客房。
每天早晚各檢查一次,飲食運動睡眠,事無巨細地列了表格。
整個孕期,沈若吐了前面四個月,後面雖然不吐了,但肚子大得比別人快得多。
到七個月的時候,她已經走不動路了。
祁文深又請假了,整天在家陪著,端茶倒水、按腰捏腿,做得心甘情願。
隔年年初,沈若被推進了手術室。
剖腹產,三個小子。
護士一個一個往外抱的時候,沈若躺在手術台上,聽到三聲嘹亮的啼哭,像三重奏,此起彼伏。
她閉了閉眼,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閨女夢,碎了。
三個,全是帶把的。
手術室外的走廊上。
沈國良、姚愛群、沈玉蘭、祁文深,四個人站成一圈。
護士抱出第一個的時候,四個人同時伸手。
護士抱出第二個的時候,四個人開始分配。
護士抱出第三個的時候,沈國良和姚愛群已經一人一個了。
沈玉蘭抱著最後一個,祁文深站在旁邊,手裡空空如也。
沈玉蘭看了他一眼,把懷裡的孩子往他那邊遞了遞,「抱抱?」
祁文深伸手接過來。
孩子很小,臉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閉著眼,嘴唇撅著。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小小的、溫熱的一團,手指不敢用力,胳膊僵得像兩根木棍。
沈玉蘭在旁邊笑了一聲,「放鬆點,又不是炸彈。」
祁文深抱了下就把兒子丟給老媽,進產房看老婆去了。
「老婆,辛苦了。」
「知道我辛苦,以後得對我更好。」
「好。」
沈若被推出來的時候,看見三個長輩各抱一個的畫面,嘴角彎了彎,然後就睡過去了。
三個孩子的名字,小名取得隨意。
老大叫泡泡。
老二叫兜兜。
老三叫卷卷。
至於大名,沈國良和姚愛群說要翻翻書。
沈玉蘭說要找人算算。
祁文深說都行。
沈若說你們商量好了告訴我。
於是三個長輩一人捧著一本辭海加一本姓名學,天天在客廳里開會,爭論不休。
小草莓已經會跌跌撞撞走路了。
周蘭幾乎每天都帶她過來,小草莓穿著粉色的小裙子,搖搖晃晃地走到三個搖籃前面,扶著欄杆,挨個看了一遍。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泡泡的臉頰,又戳了戳兜兜的額頭,最後指了指祁文深懷裡的卷卷,回頭看向周蘭,奶聲奶氣地蹦出一個字。
「弟。」
周蘭笑出了聲,蹲下來糾正她,「三個都是弟弟。」
小草莓眨了眨眼,又挨個看了一遍,然後點了點頭,「弟。」
滿屋子人都笑了。
沈若靠在床頭,腰後墊著兩個枕頭,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好了很多。
卷卷剛喝完奶,打了個小小的嗝,眼皮半耷拉著,快要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