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整個人縮在椅子裡。
「再睡就直接到晚上了，又浪費美好的一天。」
祁文深把報紙翻了一頁，「對於我來說，這就是美好的一天。」
沈若想起昨晚的片段，臉又熱了，別開視線，站起來往浴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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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騷。」
祁文深在身後低低笑了一聲。
浴室里，沈若擠了牙膏，牙刷剛刷了兩下，胃裡忽然一陣翻湧。
她猛地彎下腰，趴在洗漱台上，吐了個天昏地暗。
昨晚吃的東西混著酸水一股腦往外涌，嗆得她眼淚直流，喉嚨里火燒火燎的。
她吐得昏頭轉向，連有人進來了都沒察覺。
直到一隻大掌落在她後背上，力道輕柔地拍著，男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明顯的焦急。
「怎麼了？」
沈若沒法回答。
她扶著台面，又吐了一輪，吐到胃裡實在沒東西了，才慢慢直起身來。
祁文深已經拿了濕毛巾，仔細地幫她擦嘴角和下巴，又擰了乾淨的熱毛巾敷在她臉上。
他的眉頭擰著，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來回掃。
「去醫院。」
沈若聲音虛弱，「沒有不舒服，可能是水土不服，吃點腸胃藥就行。」
祁文深沒接話。
他把毛巾往檯面上一放，直接彎腰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沈若驚了一下，摟住他的脖子，「你幹嘛？我還沒換衣服……」
「先去醫院。」
他的語氣不容商量。
沈若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知道自己拗不過他，只好把臉埋在他頸窩裡，由著他抱著自己往外走。
到了醫院，沈若以為就是開點腸胃藥的事。
結果祁文深掛了急診，又抽血又驗尿。
過了半個多小時，醫生拿著檢查單走出來。
「恭喜，懷孕了。」
沈若的腦子嗡了一下。
她盯著單子上的字看了三秒，又抬頭看了看醫生，再低頭看了看單子。
HCG數值。
孕酮。
B超報告單上寫著宮內早孕。
那些字她都認得，但放在一起，忽然變得陌生了。
她偏頭看祁文深。
祁文深的表情難得地凝固了，盯著那張單子，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所有的語言系統都在這一刻死機了。
昨晚的瘋狂像放電影一樣在沈若腦子裡過了一遍。
從床上到浴室，從浴室到沙發，從沙發又回床上。
那個頻率，那個強度……
她和祁文深對視了一眼。
想到了周蘭的前車之鑑。
兩個人的表情同時僵住了。
「昨晚我們……沒影響吧？」
沈若的話沒問得含糊。
醫生推了推眼鏡，看著這對表情過於凝重的夫妻，輕咳了一聲，「放心，目前來看影響不大，孕早期注意休息，後面還是要節制。」
沈若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她低下頭，恨不得把自己縮進椅子裡。
祁文深倒是面色如常地接過了單子，禮貌地跟醫生道謝，問了幾個注意事項。
但沈若注意到他握著單子的那隻手，捏得很緊很緊。
從診室出來，兩人站在醫院的走廊里，對著一面白牆，沉默了好一會兒。
沈若先開口，「我一點感覺都沒有，結婚快一年了，你天天交公糧，肚子裡愣是沒動靜，我還以為……我還想著是不是哪裡有問題？」
祁文深偏頭看她。
「現在有了。」
沈若看著他的側臉，忽然笑了。
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把腦袋靠在他肩頭，聲音裡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鬆弛。
「有了。」
祁文深抬手把她的臉往自己肩窩裡按了按。
力道很輕，但手掌覆在她後腦上的溫度很燙。
回到酒店的時候，周蘭和魏璟剛好從外面回來。
周蘭拎著一袋水果，看見沈若和祁文深從計程車上下來，正想揮手打招呼，卻見祁文深一隻手護在沈若腰後，另一隻手隔在她身前，姿態像母雞護崽。
周蘭皺了皺眉，走上前去，伸手想拉沈若的胳膊，「姐妹，你去哪了？我給你發消息你都沒回……」
祁文深往旁邊挪了一步，把沈若擋在身後。
周蘭的手落了空。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祁文深，語氣裡帶著不滿，「祁醫生，你什麼意思？」
「她現在不能衝撞。」
祁文深的身體紋絲不動地擋在沈若前面。
「她又不是玻璃，碰一下會碎，姐妹，你說話呀。」
沈若看著周蘭伸過來的手，又看了看祁文深側臉上的嚴肅，忽然笑了一聲。
她沖周蘭眨了眨眼。
「姐妹，你要當乾媽了。」
「是真的嗎？」
周蘭的聲音忽然變了調，說話都結巴了，「你…你們……」
沈若點了點頭。
周蘭原地歡呼了一聲，聲音大得把旁邊經過的路人都嚇了一跳。
她撲上來想抱沈若，又被祁文深攔住了。
她也不惱，站在一步之外，雙手合十，臉上的笑幾乎要溢出來。
「太好了，小草莓有伴了。」
魏璟站在旁邊，一臉茫然，「什麼伴？誰有伴了？」
沒人理他。
接下來的幾天，沈若開始了吃了吐、吐了吃的循環。
大理的菌子鍋她再也沒碰過，聞到味兒就犯噁心。
她整個人迅速瘦了一圈，下巴尖了，臉色也白了幾分。
祁文深給沈玉蘭打了電話。
「你們馬上回來，我請人給她專門調理，你給我護好若若，聽見沒有？。」
周蘭也不打算在大理待了。
她說，「你都這樣了我哪還有心思玩，一起回京市。」
四個人當天就收拾了行李，訂了最近一班飛機。
回到京市當天，沈國良和姚愛群的電話就追來了。
姚愛群在電話里把沈若罵了一頓，說她不知道照顧自己。
又罵祁文深不懂事，帶著孕婦到處亂跑。
罵完，第二天一早，兩人就坐高鐵到了京市。
姚愛群拖著一個大箱子，裡面塞滿了家鄉的醃菜罈子。
沈若本來還擔心自己吃不下東西。
結果姚愛群把罈子一開，那股熟悉的酸辣味飄出來，她的胃像是忽然醒了過來，竟然主動叫了一聲。
她夾了一筷子小醃菜放進嘴裡，脆生生的，酸辣爽口，嚼著嚼著，眼淚都快下來了。
「媽，這個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