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理古城的青石板路上，沈若和周蘭已經拍了快四十分鐘。
周蘭換著角度給她拍還嫌不夠，又拉著沈若跑到一面爬滿三角梅的牆前面，讓她側身回頭，手裡要拈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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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乖乖照做，嘴角笑得快僵了。
「你再往左邊偏一點，對，下巴收一下，好，別動……」
祁文深和魏璟站在十步開外的樹蔭下。
一個雙手插兜。
一個靠在牆上。
祁文深面無表情地看著遠處那道忙碌的身影。
魏璟打了個哈欠，掏出手機刷了兩下又揣回去，百無聊賴。
祁文深偏頭看了魏璟一眼，語氣裡面夾著一絲明顯的不耐，「那麼多旅遊景點，非得來大理？你看現在有咱倆什麼事？」
魏璟對上老友的目光，表情里全是同病相憐的無奈。
他攤了攤手，「如果我能做主的話，能夠站在這裡？」
祁文深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前方。
周蘭正讓沈若站在一座石橋上，背對鏡頭，說要拍一個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意境。
沈若轉了四五次頭了，周蘭還不滿意。
「你去把你老婆拉走。」
祁文深說。
「你去把你老婆拉走。」
魏璟立刻回嘴。
祁文深偏頭看他，目光平靜但壓迫感十足，「各拉各的，你不拉，我再休多一個月假。」
魏璟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眼睛瞬間瞪大了。
祁文深再休一個月假，就意味著他在醫院的時間就會長。
時間一長，他沒時間陪老婆，沒時間陪軟軟糯糯的女兒。
魏璟咬牙憋出一句，「有本事用別的來威脅。」
「這個最有效。」
祁文深下巴朝周蘭方向抬了抬。
魏璟深認命地朝周蘭走過去。
他走到周蘭身邊，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子。
周蘭頭也沒回，甩開他，繼續調整沈若的姿勢。
魏璟又拽了一下，這次用了點力，周蘭一個踉蹌，回頭瞪他。
「幹嘛？」
「走了，我餓了。」
「你剛吃完。」
「又餓了。」
魏璟手上力道不減，硬是把周蘭從沈若身邊拖走了。
周蘭罵罵咧咧的聲音沿著石板路一路遠去
「魏璟你有病吧？我剛找到一個絕佳的角度，你鬆手，你信不信我踹你……」
沈若看出來了，祁文深眼底有一種明顯的愉悅，那種終於少了兩個大燈泡的，毫不掩飾的舒暢。
這個醋男人。
「老婆。」
沈若眯了眯眼，「嗯？」
「你和周蘭待的時間比我多。」
沈若失笑，「就拍一會照的時間。」
「那也是偷我的。」
沈若被他這話逗得又好氣又好笑。
她踮起腳尖，在他嘴角親了一口，語氣像在哄一個鬧彆扭的小孩，「好了好了，接下來的時間都是你的。」
祁文深伸手從肩上取下背包，拉開拉鏈，把包口撐開對著她。
「這邊都拍過照了，我們去那邊走走，手機放裡面，到了那邊再拿出來拍。」
沈若不疑有他，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丟進他包里。
祁文深牽起她的手，帶著她往古城另一頭走。
古城的風從巷子口灌進來，吹得沈若的裙擺和髮絲一起往後揚。
兩人沿著石板路走了很遠，拐了幾個彎，逛了兩條小巷，又在一家賣扎染的小鋪子前停了停。
沈若挑了一條藍白相間的扎染方巾，系在脖子上，歪頭問祁文深好不好看。
祁文深點頭，說好看，掏錢付了。
沈若想把方巾拍下來發給周蘭看，伸手去夠他的背包，「手機給我一下。」
祁文深把包轉到身前，拉開拉鏈，在裡面翻了兩下，手指微不可察地停留一瞬，拿電話出來。
「沒電了。」
「什麼？」
「手機沒電了。」
沈若伸手拿出來，按了一下側邊的鍵，沒反應。
又按了一下，還是沒反應。
「不可能。」
她皺起眉，「我充滿了才出門的。」
祁文深站在旁邊，看著她按來按去，面色如常。
他伸手從她手裡把手機拿回去，重新塞進包里，然後從自己口袋裡掏出手機遞給她。
「用我的。」
沈若接過他的手機，總覺得哪裡不對。
她的手機明明充滿電出門的，怎麼會突然沒電？
她想按開關鍵試一下，但祁文深已經把自己的手機塞到她手裡。
「拍吧，拍完我們去那邊看看。」
沈若沒再深想，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接下來的整個行程，沈若都拿著祁文深的手機拍照。
他的手機拍照效果很好，她拍得盡興，偶爾回頭看他。
他跟在旁邊，姿態從容，全程耐心，沒有一句抱怨。
兩對人後來去了不同的方向。
沈若和祁文深往洱海門那邊走。
周蘭和魏璟被拖去了洋人街。
中間隔了大半個古城，沒再碰到面。
直到傍晚回到酒店，四個人在大堂碰了頭。
周蘭坐在沙發上一臉疲憊，看見沈若進來就坐直了身子，沖她招手，「沈若，你幹嘛關機？我打了那麼多電話你都不接。」
沈若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表情無奈，「手機沒電了。」
周蘭瞪大眼睛，「真服了你，我打了十幾個，一個都打不通，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我的打不通，你不會打給祁文深的電話？」
周蘭的表情更氣了，「我們兩個都打了，都在通話中。」
沈若表情微妙，「都在通話中？」
「對。」
「我打了五次，每次都是通話中，魏璟打了三次，也是通話中，祁文深跟誰聊電話，一聊幾個小時，有什麼好聊的？」
沈若轉過頭，看向祁文深。
她全程拿著祁文深的電話拍照，哪有什麼電話進來？
除非……
祁文深的表情平靜得無懈可擊。
「哦，可能不小心把號碼按進了黑名單。」
好一個不小心按進了黑名單。
這男人肯定是故意的。
周蘭一副明了的表情。
魏璟攬著她回房，背後朝祁文深豎大拇指。
兄弟，還得是你。
祁文深完全沒有做了壞事的心虛。
沈若咬了咬下唇，嘴角不受控制地彎了一下。
這個男人，小心機玩得真是爐火純青。
難怪一整天那麼大方地把自己的手機給她用，原來是不想被人打擾。
沈若低頭，把臉埋在掌心裡，肩膀抖了兩下。
「你笑什麼？」
沈若抬起頭來，表情恢復如常，「沒什麼？走吧，上樓歇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