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子火鍋剛下肚，沈若靠在椅背上，摸著微微鼓起的肚子，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
大理的菌子鍋鮮得她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各種叫不上名字的菌子在雞湯里翻滾，配上本地特有的蘸水，她足足吃了兩碗飯。
祁文深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地給她倒了一杯茶，推過來，「喝點，解膩。」
沈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手機震了。
她掏出來一看，周蘭的消息。
周蘭：【我到大理了。】
沈若愣了一下。
【你來大理幹嘛？】
周蘭：【來陪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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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小草莓呢？小草莓那么小，你就丟下她？你當媽的良心不會痛嗎？】
周蘭：【我爸我媽，還有魏璟爸媽，四個大人搶著抱，我根本排不上隊。】
【她喝奶粉的，又不用我餵。】
沈若：【誰叫你為了保持身材讓她喝奶粉的？有奶才是娘這句話你沒聽過？】
周蘭：【我產假還沒滿，待在家又無聊，快發霉了，乾脆來陪你了。】
沈若：【我有祁文深呢，你來也是大燈泡。】
周蘭：【不止我，魏璟也黏著我來了。】
沈若看著這行字，嘴角抽了一下。
她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祁文深，他正端著茶杯慢慢喝著，目光落在她臉上。
「怎麼了？」
「周蘭來了。」
祁文深放下茶杯，表情沒什麼變化，「魏璟也來了？」
「你怎麼知道？」
「猜的，周蘭走到哪他跟到哪，以前是這樣，現在更不可能放手。」
沈若想了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沈若：【你們住哪？】
周蘭：【還沒定，你在哪家酒店？我過來找你。】
沈若把酒店名字發過去。
【你悠著點，別又像上次那樣吐得昏天黑地。】
周蘭：【放心，我現在身體倍兒棒。對了，晚上一起吃飯？】
沈若：【你們剛到，先歇著吧，晚上再說。】
發完，她把手機往桌上一擱，看著祁文深，語氣感慨，「魏璟倒是讓我刮目相看了。」
「周蘭懷孕那會兒，魏璟剛開始那個態度你也知道，後來周蘭把他踹了，他天天堵她，送東西，寫檢討書，折騰了好幾個月，周蘭生小草莓的時候，他在產房外面又哭又暈，據周蘭說，她出來的時候看見他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
祁文深安靜地聽著，沒插話。
「後來周蘭雖然原諒他了，但當初差點小產那口氣一直沒散。」
沈若說著，嘴角彎了一下，「你知道她怎麼出氣的嗎？」
「怎麼？」
「她抱著小草莓去魏璟爸媽家，聊天的時候無意中透露，說魏璟剛開始不想要這個孩子。」
「魏璟爸媽當場臉就黑了，等周蘭走了，魏璟被他爸拿皮帶抽了一頓，他媽在旁邊拿棍子抽。」
祁文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從那以後，周蘭胸口沒再堵過，現在兩個人好得跟連體嬰似的，魏璟走哪跟哪，周蘭嫌他煩，他就裝可憐，周蘭嘴上罵他，但每次出門都帶著他。」
沈若總結道，「所以說，男人還是得治，不治不行。」
祁文深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似笑非笑。
「你這是在暗示什麼？」
沈若眨了眨眼，表情無辜，「我沒暗示什麼 ？我就是陳述事實。」
祁文深沒接話，只是拿起茶壺，又給她續了一杯。
「魏璟是活該。」
沈若噗嗤笑出聲來。
……
下午，沈若和祁文深從古城回來，剛進酒店大堂，就看見周蘭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沖她揮手。
周蘭穿了一件寬鬆的碎花裙，氣色紅潤，完全看不出剛出月子沒多久。
她旁邊坐著魏璟，穿著一件花襯衫，頭髮抓得很有型，臉上掛著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沈若走過去，看著兩人。
「你們這是……」
「別提了。」
魏璟靠在沙發上，有氣無力，「飛機上她非要吃那個什麼航空餐，吃完就吐了，吐完又餓了，餓了又吃，吃了又吐，我伺候了一路，下了飛機她說先來大理古城，我說先歇歇，她又不聽……」
周蘭在旁邊踢了他一腳。
魏璟立刻閉嘴了。
周蘭站起來，挽住沈若的胳膊，把她往身邊帶了帶，「我跟你說，我出了機場就看見一個特別好看的餐廳，晚上咱們去那吃。」
沈若看了她一眼，「你剛吐完就想著吃？」
「那不是吐完了嗎？吐完了就餓了，餓了就得吃，再說了，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不得把大理好吃的都吃一遍？」
沈若被她說服了。
晚上，四個人坐在古城一家二樓的餐廳里。
窗外是古城燈火通明的街道，遊客來來往往，遠處蒼山的輪廓在暮色里隱隱約約。
桌上擺滿了菜，周蘭拿著菜單又加了兩個。
被魏璟攔下來，「夠了夠了。」
周蘭瞪他，他縮回手，表情委屈。
沈若看著對面這對活寶，低頭扒飯。
周蘭一邊吃一邊跟她吐槽，「你知道嗎？小草莓沒未出生的時候，魏璟天天在我耳邊念，說他要當個好爸爸，結果小草莓生下來，他抱了五分鐘就喊手酸，被我爸嫌棄得不行。」
魏璟在旁邊小聲辯解，「她太軟了，我不敢使勁……」
「你不敢使勁？你打遊戲的時候使勁得很。」
魏璟：「……」
沈若笑得肩膀直抖，偏頭看祁文深。
祁文深正慢條斯理地剝蝦，剝完一隻放進她碗裡。
魏璟看見了，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空碗，又看了看周蘭。
「蘭蘭，我也想吃蝦。」
「自己剝。」
魏璟：「……」
祁文深剝完第二隻，又放進沈若碗裡。
沈若夾起來咬了一口，沖周蘭揚了揚下巴，表情裡帶著炫耀。
周蘭翻了個白眼，把自己的碗推給魏璟，「剝。」
魏璟立刻笑逐顏開，捲起袖子開始剝。
沈若收回視線，繼續吃蝦。
祁文深在桌子下握了握她的手，拇指蹭了蹭她的指背，然後鬆開。
沈若嚼著蝦，看著對面魏璟笨手笨腳地給周蘭剝蝦。
周蘭一邊嫌棄一邊往嘴裡塞的樣子，覺得這趟大理之行，好像比她想像的還要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