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的晨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在床尾鋪了一條細細的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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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鳥叫,嘰嘰喳喳的,混著遠處洱海的風聲和樓下早市隱約的喧鬧。
沈若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意識在睡與醒之間浮浮沉沉。
她做了個夢,夢見自己站在洱海邊,風很大,吹得裙擺獵獵作響,有個聲音在身後喊她,她回頭……
腰間忽然多了一隻手。
那隻手溫溫熱熱的,從她睡衣下擺探進去,掌心貼著她的腰側,摩挲著那一小片皮膚。
沈若的瞌睡醒了一半,下意識往前縮了縮,那隻手跟著往前挪了挪,貼得更緊了。
沈若蹬了他一腳。
腳跟磕在他小腿上,悶悶的一聲。
「祁文深。」
身後的人沒應聲。
但那隻手停了一拍,隨即繼續往上走,指尖掠過她的肋骨,像在彈一段沒有聲音的旋律。
沈若整個人清醒了,她翻過身來,正對上祁文深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他側躺著,一隻手撐著頭,另一隻手還搭在她腰上,目光落在她臉上。
沈若語氣裡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絲惱意,「你到底是陪我來旅遊的,還是專門換個地方來睡我的?」
祁文深俯身過來,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嘴唇貼上去的時候停了一瞬才鬆開。
「兩者都有。」
沈若:「……」
她伸手推他的肩膀,撐著床墊試圖坐起來。
頭髮稠緞般披在肩上,睡衣帶子滑了一半,露出一側圓潤的肩頭,瑩白的肌膚布滿紅痕,一副被欺負狠了的樣子。
她剛撐起半個身子。
祁文深輕輕一按,她又倒回去了。
沈若真的是服了這個男人。
「你再來,我還能走得動?」
祁文深側過身,低頭看她。
他眼神里炙熱讓她有點無法承受,臉紅心跳地移開目光 。
「假期有一個月,現在才剛剛開始,急什麼?」
沈若猛地轉頭看他。
「我急。」
「嗯,我知道你急。」
沈若:「……」
她是急著去看蒼山洱海。
去吃喜洲粑粑。
去逛大理古城……
她急著去看那些在攻略里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的地方。
而這個人說的,肯定不是她想的那個意思。
她伸手推他的胸口,「我急的是出去玩,祁文深,我們昨天下午到的,你把我困在房間裡從下午到晚上,今天早上你又來……」
祁文深捉住她推過來的手,按在枕頭上。
「所以我來叫你起床。」
沈若愣了一下。
「什麼?」
祁文深鬆開她的手,但沒退開,只是把重心從她身上移開了一些,側身躺在她旁邊,手臂還搭在她腰間。
「你不是急著出去玩嗎?現在起來,洗漱,吃早飯,然後帶你出去。」
沈若盯著他,眼神里全是懷疑。
這男人轉死性了?
「真的?」
「真的。」
「那你的手在幹嘛?」
他的手還擱在她腰上,拇指貼著睡衣布料。
「搭著。」
「拿開。」
祁文深乖乖把手拿開了。
沈若立刻從床上彈起來,光腳踩在地毯上,快步往浴室走。
走到浴室門口,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
祁文深還側躺在那裡,看著她,嘴角彎著一個極淺的弧度。
沈若眯了眯眼。
「祁文深,你要是騙我,今天我就自己出去玩,把你鎖在房間裡。」
祁文深翻了個身,坐起來,被子從腰間滑下去,露出上半身緊實的線條。
他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手機,「不騙你,今天去哪?」
沈若想了想,「先去古城,中午吃菌子火鍋,下午去洱海邊騎車。」
祁文深目光在她滑了一半的睡衣帶子上停了一瞬。
「你先洗漱,我訂車。」
沈若滿意地哼了一聲,轉身進了浴室。
門關上,水聲響起來。
祁文深坐在床上,聽著浴室里嘩嘩的水聲,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屏幕上是昨天半夜他拍的一張照片。
沈若側躺著,被子裹到下巴,睫毛垂著,睡得正沉。
一年多了,她這張臉還是讓她移不開眼。
他鎖了屏,起身去行李箱裡拿衣服。
浴室門開了,沈若裹著浴巾探出半個腦袋,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沖他喊了一聲 「祁文深,我忘了拿換洗衣服,幫我拿一下。」
祁文深手裡正拎著自己的襯衫,聞言偏頭看她。
她的肩膀和鎖骨露在外面,水珠順著脖頸往下滑,浴巾裹得不算緊,胸口以上大片皮膚泛著剛洗完澡的粉,像一朵被雨水澆過的桃花。
他把襯衫擱在床上,走過去,從行李箱裡翻出她的衣服。
一條白色棉麻長裙,一件淺色開衫,還有一套貼身衣物。
他把那堆東西遞過去的時候,手指碰到了她伸出來的手腕。
沈若接過去就要縮回浴室,被他扣住了手腕。
她抬頭看他。
「你想幹嘛?」
祁文深站的表情很平靜,但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轉著。
「快點穿好出來,早飯涼了。」
沈若總覺得他那句話說得不太對味。
但她沒多想,縮回浴室,關上門,開始換衣服。
等她穿戴整齊出來的時候,祁文深已經換好了。
他穿了件簡單的白T恤和深色休閒褲,站在窗邊打電話,頭髮自然又隨意,側臉被陽光照得線條分明。
他對著電話說了幾句,掛了,轉頭看她。
沈若站在浴室門口,白色長裙襯得她清純而高雅,頭髮半干不濕地披著,腳上趿拉著酒店拖鞋。
她沖他揚了揚下巴。
「走吧。」
祁文深把手機揣進口袋,拿起桌上的房卡和背包,走到她身邊。
經過她的時候,他偏過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嗓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
「晚上回來再跟你算帳。」
沈若的耳朵一麻。
「算什麼帳?」
祁文深已經走到門口了,拉開門,站在走廊里回頭看她。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湧進來,把他整個人鍍了一圈暖邊。
他唇角彎著,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說了一句。
「走了。」
哼,看在他真的沒有再折騰她,其它的先別管,出去玩和吃美食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