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單被她攥得皺成一團。
枕頭不知什麼時候掉了一個到地上。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喉嚨里溢出來。
聽見他低沉的喘息貼著她的耳朵,聽見窗外偶爾掠過的車聲和風聲。
月牙從窗外的樹梢慢慢偏西,室內的動靜才漸漸歇下來。
沈若仰面躺著,額頭上全是薄汗,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兩側,胸口還在急促地起伏。
祁文深側躺在她旁邊,一隻手臂撐著頭,另一隻手拿著床頭柜上的紙巾替她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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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尾那層淺紅還沒褪乾淨,呼吸也沒完全平復,可手上的動作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溫柔和細緻。
沈若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偏頭看他,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你明天還要上班。」
「嗯。」
祁文深把紙巾扔進床邊的垃圾桶里,低頭在她肩頭輕輕碰了一下,「睡吧。」
沈若閉上眼,感覺到他的手臂從身後環過來,搭在她腰上。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心跳還沒完全慢下來。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在那片溫熱和心跳聲里慢慢沉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沈國良和姚愛群就開始收拾行李。
這次來住了將近一個月,東西比來時多了不少。
姚愛群把買的東西塞了一個箱子,又拎了一個大包,數著看有沒有遺漏。
「媽,差不多了,再數也還是那些。」
沈若靠在沙發上看她。
姚愛群沒理她,繼續清點,確認沒有落下東西才拉上拉鏈。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忽然想起什麼,拉著沈若往客房走,「進來,媽跟你說幾句話。」
得,又要給她上課了。
沈若跟著進去,在床邊坐下來。
姚愛群把門虛掩上。
「若若,你現在跟文深處對象,該搭把手的活還是要乾的,別仗著人家喜歡你,就什麼都甩手不干。」
沈若眨了眨眼,「家裡有王姨,做飯洗碗搞衛生這些我插不上手。」
「除了這個還有別的,比如他工作忙的時候,你給他泡杯茶、遞個水、這些都是不用花錢但有心意的事,你別覺得這些事小,夫妻之間就是這些小事堆起來的。」
沈若仰著臉看她,「媽,我沒那麼笨。」
「希望吧。」
姚愛群嘆了口氣。
沈若不樂意了,「老媽,我在你眼裡有多廢才讓你特地跟我說這些?」
姚愛群伸手摸摸閨女的臉,慈愛地看著她,「你爸那個人,年輕的時候也是什麼都干,我那時候還嫌他做不好,後來他腰傷了,什麼都得我自己來,才知道有人搭把手是多好的事,文深是個醫生,工作累得很,你多體諒他。」
沈若看著姚愛群那張寫滿了不放心但又不得不放手的臉,心裡軟了一下。
「知道了,我會的。」
姚愛群在她背上拍了拍,「行了,走吧,你爸該等急了。」
沈國良和姚愛群走了之後,沈玉蘭也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她在這裡住了一個月,帶來的衣物用品裝了兩個袋子。
她一邊收拾一邊左右張望,確定沈若在陽台上接電話,才快步走到祁文深旁邊,壓低聲音開口。
「兒子。」
祁文深正靠在沙發上看手機,聞言抬起頭。
沈玉蘭在他旁邊坐下來,表情帶著一種欲言又止,「你跟若若已經訂婚了,那個……你努力一點,讓媽早點抱上孫子孫女唄。」
祁文深偏頭看了他媽一眼,無奈地叫了聲,「媽。」
「叫我沒用,你聽我說,媽不是催你,是替你著急,你今年都二十八了,若若還小你六歲,你現在不生,等過兩年你年紀大了 ,想生都有心無力。」
祁文深:「……」
他額角跳了跳,「這個順其自然就好。」
沈玉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種母親特有的懷疑,「會不會是你以前老是熬夜,把身體搞壞了?」
祁文深的表情繃了一下,「沒有。」
沈玉蘭語氣篤定,「你有時間還是去檢查一下,現在醫學發達,有問題早點治。」
「我身體沒問題。」
「你說了不算。」
沈玉蘭往沈若那邊看了一眼,「你不許讓若若去檢查。」
「為什麼?」
「人家若若前凸後翹,這種身材最容易懷孕,懷不上,肯定是你的問題。」
祁文深:「……」
他哪裡有問題?
他什麼問題都沒有。
沈若掛了電話。
剛周蘭在電話里跟她說了半天魏璟的事。
說他已經開始主動轉錢過來了,數額還不小。
一進客廳,她就對上了祁文深的目光。
他坐在沙發上,手機放在茶几上,兩隻手交疊著擱在膝蓋上,整個人看著沒什麼異樣,可沈若了解他呀。
那雙眼睛底下壓著不高興。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怎麼了?」
祁文深偏過頭來看她,沉默了一拍,然後開口,「我媽說我年紀越來越大,不好生養。」
沈若挑了挑眉。
忍住笑,故意問,「所以呢?」
祁文深伸手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沙發靠背上按下去。
沈若的後背陷進柔軟的靠墊里,他撐在她上方,一條腿擠進她膝間,將她整個人困在自己和沙發之間。
他的臉離她很近,近到呼吸都落在她唇上。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在她耳邊,聲音曖昧又纏綿,「趁我現在還能動,珍惜每分每秒。」
沈若被他那句話和那個姿勢弄得耳朵發熱,偏過頭躲了一下,「你媽說的話你也能當真?」
「她說我年紀大了。」
「你才二十八,哪裡大了?」
祁文深看著她甜美的臉,「她還說,問題肯定在我,讓我去體檢。」
沈若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那你打算去嗎?」
「不去。」
祁文深低下頭,把臉埋進她頸窩裡,「我有沒有問題,你不是最清楚。」
沈若的臉騰地紅了。
她伸手推他的腦袋,可他紋絲不動,鼻尖蹭著她頸側的皮膚,呼吸又熱又癢。
「你起來,待會兒蘭姨看見……」
祁文深的聲音從她頸窩裡傳出來,「她回去了,剛走的,我送她出門的。」
沈若愣了一下。
難怪客廳里安安靜靜的,沈玉蘭搬回二環去了。
她剛才在陽台打電話打得太投入,都沒注意到她走。
祁文深的吻已經落在她頸側,從耳後慢慢往下滑。
沈若仰起頭,天花板在視線里晃了一下。
她的手指攥著他後腦的短髮,嘴裡還想保持最後的清醒,「你媽讓你去體檢,你倒好……」
「體檢報告沒我現場證明准。」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鎖骨。
沈若被他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她閉了閉眼,感覺到他的手掌從她腰側慢慢滑下去,指腹貼著那層薄薄的家居服布料,燙得她整個人都繃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祁文深,你是醫生,你講不講科學?」
他抬起頭來,看著她泛紅的臉和微微張開的嘴唇,體內那團火衝撞得更厲害了。
他低頭在她唇上碰了一下,「講,科學證明,正常頻率的夫妻生活有助於提高受孕概率。」
「我們還沒結婚。」
「訂婚了。」
「那也不行……」
「若若。」
他叫她名字。
「我媽催我,我不在乎,但她說那句趁年輕的時候,我想的是你,我想跟你有一個孩子,像你一樣好看,像你一樣聰明,像你一樣氣人。」
沈若被他最後一句話說得想駁嘴,唇剛啟開,就被他堵了回去。
她的手指從後腦滑到他的肩頭,整個人在他身下慢慢軟了下去。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