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螺個頭不小，差不多有成年人拳頭那麼大。
殼表面覆蓋著一層黃褐色的殼皮，上面長著細密的茸毛，排成縱行，摸起來有絨布感。
殼口前端有一個很長的前溝，向上彎曲。
吳歲停下手裡活，抬頭看去，眼睛頓時亮了。
「小陽，你運氣真不錯，這可是個稀罕貨。」
陳陽好奇心被勾起來：「啥稀罕貨？這玩意長得磕磣，外殼上全是大尖刺，能賣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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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歲走到旁邊的水桶前，舀了一瓢海水沖洗。
「這叫響螺。」
陳永強湊上前仔細打量，搖了搖頭。
「沒聽過，這玩意比花蟹還值錢？咱們這邊收購站收海鮮，帶殼的都不怎麼給上價。」
吳歲把響螺塞回陳陽手裡。
「這東西目前沒法人工養殖，全靠野生。」
王大柱在旁邊憨厚出聲：「野生海鮮多了去了，這螺有啥特別的？」
「特別就特別在它長得慢。」吳歲伸出一根手指。
「這玩意長到一斤重，起碼得花五六年的時間，而且它出肉率極低。」
陳陽掂了掂手裡的重量：「這一個得有一斤多了吧？能出多少肉？」
「一斤重的響螺，把殼敲碎去尾，裡面的肉撐死也就二兩。」
甲板上幾個人都愣住了。
陳陽張大嘴巴：「二兩肉？那夠幹啥的。」
吳歲笑著拍了拍陳陽的肩膀。
「這東西肉質脆嫩爽口，切成薄片稍微白灼一下，那味道絕了。」
陳永強腦子活絡，立刻抓住了重點。
「歲哥，你就直說，這玩意到底能賣多少錢？」
吳歲豎起兩根手指。
「像小陽手裡這個，個頭超過一斤，起碼200塊。」
陳陽拿著響螺的手一抖，嘴巴微張，呆呆地看著手裡的海螺。
陳永強咽了口唾沫，腦子裡迅速算了一筆帳。
「歲哥剛才說蛤蟆魚多少錢一斤來著？四塊？」
他一拍大腿，差點蹦起來。
「臥槽，這一斤響螺，抵得上五十斤蛤蟆魚。」
王大柱瞪大眼睛，手裡的分揀筐直接掉在甲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五十斤？
原本大家覺得，一網撈上來三萬多塊錢的蛤蟆魚，已經是撞了大運。
現在跟這響螺一比，那堆蛤蟆魚簡直就是不值錢的爛泥巴！
陳陽雙手捧著響螺，生怕掉在地上把殼磕壞了。
「快快快，大柱哥，拿個桶過來，裝點海水。」
等把響螺放進桶里，幾人樂得嘴都咧到耳根了。
吳歲看著他們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
「行了，別圍著桶看了。」
「響螺一般生活在海底的泥沙里，剛才那一網貼著海底拖，估計把它們的窩給端了。」
他指了指剩下的蛤蟆魚。
「大家分揀的時候仔細點，肯定還有，別漏了。」
剛才分揀蛤蟆魚，大家雖然幹勁足，但動作都比較粗放。
遇到雜物和碎珊瑚都是扔進海里。
現在完全不一樣了。
一個個也不嫌棄蛤蟆魚了，一點一點往外摸索，生怕錯過一個響螺。
「哎，大柱哥，那個是我先看到的！」
陳陽眼尖，瞅見一條蛤蟆魚尾巴下面壓著一點橘紅色。
王大柱手快，一把撈了起來。
在海水裡涮了涮，露出橘紅色的外殼。
「嘿嘿，誰拿到算誰的，小陽你手腳太慢了。」王大柱憨笑著把響螺放進水桶里。
陳陽氣得牙痒痒，轉身更加賣力的魚堆里分揀。
「臥槽，我又摸到一個小的！」陳永強舉著一個拳頭大小的響螺，興奮地大叫。
甲板上儼然變成了尋寶現場。
每一聲驚呼，都伴隨著幾百塊錢入帳的喜悅。
那些原本被當成寶貝的蛤蟆魚，一條條扔進筐里，都沒人看。
吳歲看著兄弟們幹勁沖天的樣子，心情大好。
出海打魚就是這樣。
枯燥乏味的重複勞動中，時不時給你來個意外驚喜。
這種開盲盒一樣的刺激感，才是最讓人上癮的。
他沒去湊熱鬧搶風頭，而是拿起水管，幫著沖洗甲板上的泥沙，方便他們尋找。
「哎喲！」
陳陽突然慘叫一聲，縮回手。
「咋了？」陳永強探頭看過去。
「被螃蟹夾了。」陳陽甩著手指頭，氣急敗壞地從泥沙里揪出一隻張牙舞爪的花蓋蟹。
吳歲搖搖頭，走到船尾把網放下去。
蛤蟆魚終於分揀完畢，雜物和泥沙也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幾個人圍在那個裝滿海水的塑料桶前，清點戰利品。
「1、2、3……46個！」
陳陽數完最後一遍，興奮的不行。
大大小小的響螺，快把桶填滿了。
陳永強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大的有十幾個，小的也有半斤重，這一桶加起來，少說也有30多斤。」
「算上蛤蟆魚，咱們這一網，直奔四萬去了。」
陳陽激動得滿臉通紅，轉頭看向吳歲，等來的卻是一句如遭雷擊的話。
「行了，休息會吧，大柱去做飯，咱們也嘗嘗這響螺的滋味。」
眾人：……
他們就不該高興的這麼早，怎麼就忘了船東是個吃貨了呢。
幾人拼命給大柱使眼色，看的吳歲直搖頭。
「一人一個小總行了吧？就嘗嘗味道，再多弄幾條蛤蟆魚，快去。」
王大柱這才心疼的在桶里翻翻撿撿。
怕吳歲再禍害響螺，乾脆連桶提著，放進了活水艙。
吳歲走進駕駛室。
吳磊正盯著面前的雷達屏幕，眉頭微皺。
「阿歲。」吳磊指了指窗外。
吳歲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海面上空蕩蕩的，只有起伏的海浪。
原本剛出海時，還能看到不少同行的小漁船在附近作業。
但隨著他們不斷向東行駛，周圍的漁船越來越少。
到現在，視線範圍內已經連一艘船的影子都看不見了。
「咱們出來得夠遠了。」吳磊點上一根煙，遞給吳歲一根。
「這片海域平時很少有小船過來，水深得有五六十米了。」
吳歲接過煙點燃，抽了一口。
近海資源枯竭，大家都擠在近岸那點地方搶食，能撈到的好東西越來越少。
想要賺大錢，就得往深處走。
「磊哥，油還夠吧？」
「油箱是滿的，跑個來回沒問題。」
吳磊吐出一口煙圈，轉頭看著吳歲。
「現在怎麼說？這一網也拖了兩個多小時了，起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