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囊懸在半空，海水順著網眼「嘩啦啦」往下淌。
鼓鼓囊囊的一大包，少說也有三噸多重。
陳陽搓著手繞著網囊轉了兩圈，想上前解繩子，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姐夫，這動靜看著不對啊。」
「裡面黑壓壓的，咋沒有魚鱗反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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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永強湊過來，摸著下巴分析。
「看這重量，我看八成是碰上帶魚群了，要是三噸帶魚，咱們這趟就發了。」
「拉倒吧，帶魚剛出水，顏色那麼亮，不用打開網也能看清。」
王大柱把掛在船舷的分揀筐拿下來，搖了搖頭，「我看像是一窩子魔鬼魚。」
吳磊從駕駛室走出來，看著幾人的慫樣，直接一把將吳歲推到前面。
「行了別瞎猜了，阿歲，這網是你指的道，你手氣最旺，你來開。」
吳歲被推到網囊跟前，沒好氣地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都出海這麼久了，還一驚一乍的。」
他伸手拽住網囊底部的活結，用力往下一拉。
「嘩啦啦……」
魚獲傾瀉而下，砸在甲板上，隆起一座小山。
幾個人立馬興奮地圍攏過去。
可等他們看清地上的東西，臉上的笑容全僵住了。
陳陽嫌棄地往後跳了一步：「這都啥玩意兒啊？」
甲板上，全是一種渾身黏糊糊的魚。
大腦袋，大嘴巴，扁平的身體上連個鱗片都沒有，背上還長著幾根刺。
大嘴張著，露出裡面細密的牙齒，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吳磊原本高漲的情緒也跌落谷底，長長嘆了口氣。
他走上前，用腳尖踢了踢一條還在撲騰的丑魚。
「我還以為遇到啥大貨了，弄了半天全是蛤蟆魚，白高興一場。」
陳永強也蹲下身，拿手裡的木棍扒拉了兩下，滿臉疑惑。
「真是邪門了，這蛤蟆魚一般都在深海底層待著，咱們這近海怎麼會碰上這麼大一群？」
王大柱撓著後腦勺，看著滿甲板的黏液直發愁。
「這玩意兒長得寒磣，還滑溜溜的不好收拾，收購站那邊也不怎麼待見吧？」
看著大傢伙全泄了氣，吳歲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打起精神。
「行了，都別不知足。」
他指著地上的魚堆。
「去掉那些雜魚和垃圾，這堆蛤蟆魚起碼有3噸重，在近海能一網撈出這動靜，已經是撞大運了。」
陳陽撇撇嘴：「姐夫，這魚丑成這樣，能值幾個錢啊？」
吳歲走上前，隨手拎起一條十來斤重的蛤蟆魚。
「這叫鮟鱇魚，別看它長得醜，但肉質特別細。」
「因為長相問題，加上咱們這邊市場沒怎麼推廣，價格確實不算高。」
吳歲看向陳永強：「永強，你家經常跑收購站，現在這蛤蟆魚一斤什麼價？」
陳永強想了想，報了個數字。
「個頭大的，一斤能給到四五塊錢，小的也就兩三塊。」
吳歲點點頭，開始給大家算帳。
「咱們就按平均四塊錢一斤算。」
「這裡三噸，就是六千斤，值多少？」
陳陽腦子轉得快，脫口而出：「兩萬四！」
說到這，陳陽自己先愣住了。
吳歲把手裡的魚扔回魚堆，笑著環視眾人。
「一網下去兩萬多塊錢的進帳，你們出去打聽打聽，現在哪個近海漁船敢說一網能撈兩萬多？」
他又拋出一個重磅消息。
「這蛤蟆魚最值錢的不是肉，是它的肝。」
「在國外，這玩意兒叫海中鵝肝，高級餐廳里賣得死貴。」
「咱們把個頭大的挑出來，單賣魚肝，這三噸魚的價值，少說也得往三萬五去。」
這話一出，甲板上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眾人也反應上來。
「臥槽，三萬五！」
「對啊，咱們剛才是不是有點飄了？」
陳陽看著滿地的蛤蟆魚，這會兒再看，那大嘴巴也不覺得丑了，簡直就是一張張吐錢的聚寶盆。
吳磊一掃剛才的頹廢。
這陣子跟著吳歲出海，動不動就是海牛白鯧，搞得他們眼光全變高了。
下意識覺得幾十塊錢一斤都不算啥，有點看不上這四五塊錢一斤的。
真要按以前自己出海的收成，一趟能賺個幾千塊都要燒高香了。
現在一網三萬多，還有啥不知足的？
吳磊抄起旁邊的分揀筐，幹勁十足。
「阿歲，咱們乾脆原地再下一網，把這群蛤蟆魚一窩端了！」
陳陽和陳永強也連連點頭，紛紛拿起工具準備大幹一場。
吳歲卻搖了搖頭。
剛才已經看過系統雷達了。
這一網動靜太大，代表鮟鱇魚群的綠色光點早就驚散了。
現在雷達界面上，周圍只剩下零星的幾個散點，根本不值得再下一網。
「不下了，魚群受驚，估計都散了，在這耗著也是浪費油錢。」
他指了指東邊，「磊哥，開船繼續往東走，咱們去前面碰碰運氣。」
吳磊對他的判斷深信不疑，答應一聲，轉身快步走回駕駛室。
沒一會兒，漁船的發動機再次轟鳴起來，破開海浪向東駛去。
甲板上，剩下的幾人開始熱火朝天地分揀魚獲。
「大柱，把那邊的大筐推過來。」
「永強，你挑個頭大的，小的扔旁邊。」
陳陽蹲在魚堆邊緣開始一條一條地往外扒拉。
「哎喲臥槽！」
陳陽突然叫了一嗓子，猛的甩開手。
一條個頭不小的蛤蟆魚突然張開大嘴，一口朝著手上咬去。
「這破魚咋還咬人？」
陳陽氣急敗壞地甩著手，把魚扔進筐里。
王大柱在旁邊憨厚地樂了：「你小心點，這玩意嘴大吃八方，啥都敢咬。」
蛤蟆魚身上的黏液弄得到處都是，甲板滑得站不住腳。
幾個人乾脆坐在甲板上分揀。
吳歲跟著一起幫忙，挑出來的蛤蟆魚按照大小，分別裝進不同的筐里。
遇到夾雜在裡面的小蝦蟹，就直接扔進旁邊的雜魚筐。
分揀工作進行了一大半，魚堆眼看就要見底了。
陳陽突然停住動作，疑惑一聲。
他把手從魚堆里抽出來，甩了甩手上的黏液。
手裡握著一個海螺，伸到吳歲面前。
「姐夫，你看這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