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里，吳歲沒說有多少魚獲，只讓多叫人。
林濤聽完，立馬回了一句：「行，我馬上帶人過去。」
掛斷電話，林濤立刻給相熟的幾個裝卸工打電話，又叫了兩輛廂式貨車。
他跟吳歲合作不是一次兩次了，這小子平時出海撈個幾千斤，從來不喊累。
今天主動開口要人幫忙，這肯定是爆艙了。
碼頭上，海風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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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半，漁船的終於靠岸。
「來了來了，吳老二的船回來了！」
幾個在碼頭閒溜達的漁民湊了過來。
纜繩拋上岸，林濤帶著七八個壯漢迎了上去。
「阿歲，情況咋樣？」林濤跳上甲板。
吳歲指了指冷庫方向。
陳陽走過去，拉開冷庫大門。
林濤往裡瞅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全是一筐筐碼得整整齊齊的魚獲，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好傢夥，你們這是把龍宮打劫了？」
林濤搓了搓手，衝著岸上招手，「都別愣著了，趕緊幹活！」
裝卸工們順著跳板上船，開始往外搬。
最先搬出來的是銀鯧。
一筐接著一筐，流水線一樣往岸上送。
吳剛幾人沒閒著，也去幫忙。
吳歲本來想讓他們休息，可幾人精神頭足的很，一點都不累。
行吧。
反正他是一點都不想動了，站在碼頭上抽菸休息。
碼頭上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看到這麼多貨，都發出驚嘆。
「乖乖，全是銀鯧，這得有兩三噸了吧？」
「不止，你看冷庫里還有一半沒動呢。」
「吳老二這運氣真是沒誰了，出海一趟頂咱們干幾個月的。」
人群里議論紛紛。
四噸多銀鯧全部卸完，堆在岸邊像座小山。
林濤拿著本子，一邊清點一邊笑得合不攏嘴。
就在大家以為這就結束了的時候，裝卸工又從冷庫深處抬出幾個大筐。
這筐明顯比裝銀鯧的要大一號，兩個人抬著都顯得有些吃力。
裡面裝滿了碎冰，隱約能看到魚尾巴。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漁民好奇，湊過去扒拉開表層的碎冰。
看清裡面的東西，老頭手一哆嗦，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這……這是黑牛？！」
老漁民這一嗓子，把周圍的人全招惹過來了。
「啥黑牛？」
「哎喲臥槽，還真是，這麼大個頭！」
老漁民從筐里拎起一條足有三四斤重的黑牛，手都在抖。
「我打了一輩子魚，這種體型的黑牛，一網能碰上兩條，那都得買掛鞭炮慶祝。」
「吳老二這是按筐裝的？」
老漁民放下這條，又去翻旁邊的筐。
全是大貨，一條比一條肥。
人群炸鍋了。
銀鯧雖然值錢，但也是常見貨。
這黑牛可是稀罕物，平時市面上根本見不著幾條，更別說這麼多大個頭的了。
「阿歲，這玩意兒你們在哪撈的？」
林濤也坐不住了，扔下本子跑過來。
吳歲坐在碼頭的石墩子上，抽著煙。
「運氣好，碰上個魚群。」
林濤咽了口唾沫，看著那一筐筐不斷搬下船的黑牛。
「這得有幾噸？」
「六噸出頭。」吳歲吐出一口煙圈。
這下他不說話了，轉頭就開始打電話聯繫省城的大老闆。
這批貨太硬了，必須連夜發走。
消息傳得飛快。
不過幾分鐘時間，鎮上幾個收魚的販子就聞著味兒趕過來了。
其中有個叫劉禿子的，平時在碼頭上仗著有點背景，沒少壓漁民的價。
他擠進人群，圍著那堆黑牛轉了兩圈，眼珠子骨碌碌亂轉。
「林老闆，這批黑牛你吃得下嗎？要不分兄弟點？」
林濤擺擺手，沒接他的煙。
「劉老闆，這貨我已經聯繫好下家了，不勞你費心。」
劉禿子碰了個軟釘子，也不惱，轉身又湊到吳歲跟前。
「吳老弟，你這船開得漂亮啊。」劉禿子笑眯眯地套近乎。
吳歲瞥了他一眼，沒搭腔。
劉禿子指著地上的黑牛，開始挑刺。
「老弟，你這黑牛個頭是不小，但深海出來的東西，壓強變化太大，肉質肯定受影響。」
「再加上這大半夜的，運輸風險高，死魚和活魚可不是一個價。」
「我出個實在價，一斤給你按六十算，這批貨我全包了，咋樣？」
周圍的漁民聽了，都暗罵劉禿子心黑。
三斤以上的黑牛，六十塊錢一斤？
這跟搶有什麼區別。
吳歲笑了：「劉老闆，你找錯人了。」
「我就是個開船的，賺個辛苦錢，貨是濤哥的，你得跟他談。」
劉禿子見吳歲把皮球踢回去，心裡有些急了。
他四下看了看，見林濤正忙著指揮裝車，沒注意這邊。
劉禿子湊近吳歲，壓低聲音。
「老弟，你傻啊？」
「你給林濤打工，累死累活能分幾個錢？」
「這海上的規矩我懂，貨是誰撈上來的，誰說了算。」
「你把這批貨直接過給我，我私底下給你抽兩成回扣，神不知鬼不覺。」
「這筆錢，抵得上你跑大半年船了，不比跟著林濤喝湯強？」
劉禿子越說越起勁，仿佛已經看到了大把的鈔票進帳。
吳歲聽完，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吸了最後一口煙，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大柱！」吳歲突然大吼一聲。
王大柱正扛著個空筐往船上走，聽到動靜，立馬扔下筐跑了過來。
「歲哥，咋了？」
吳歲指著劉禿子。
「把這玩意兒，給我扔海里去。」
王大柱愣了一下，但根本沒猶豫，揪住劉禿子的後衣領。
劉禿子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提溜了起來。
「哎哎哎？你幹啥？放開我！」他雙腳離地，嚇得哇哇大叫。
周圍的人全看傻了。
王大柱像拎小雞一樣，拎著劉禿子大步走到防波堤邊上，手臂一掄。
「撲通！」水花四濺。
劉禿子直接被砸進了黑漆漆的海水裡。
劉禿子在水裡拼命撲騰，灌了好幾口海水，眼神跟要吃人一樣。
碼頭上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吳歲。
林濤也停下手裡的活，走了過來。
吳歲站在岸邊，看著水裡掙扎的劉禿子。
他轉過身，面對著碼頭上的人群，聲音洪亮。
「大家都聽好了！」
「剛才這姓劉的，跑過來跟我說，讓我背著濤哥把貨賣給他，他私底下給我吃回扣！」
「這種人，你們覺得該不該扔海里餵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