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腳拍著腦門說:
「謝蘭!謝廣坤家丫頭謝蘭!」
「謝蘭咋了?」
「生完孩子今天出院回家了!你看我這腦子,廣坤媳婦昨天就打電話跟我說了,全給忘後腦勺去了。」
她轉頭看向林辰:
「小辰啊,你們平時關係都不錯,是不是得過去看看啊?隨禮啥的也得提前張羅張羅。」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靠譜
林辰正啃西瓜呢,聞言頓了頓,瓜皮放茶几的空盤裡,拿紙巾擦嘴擦手。
「這麼快就出院了?前陣子聽永強說預產期不是這兩天啊,那是提前了,小子啊?謝廣坤樂壞了吧。」
「可不是嘛,盼得眼睛都藍了,昨天廣坤媳婦都樂的不行了,說孩子哭聲大,跟小喇叭似的。」
林辰笑了,調侃的說:
「那是得去看看,不過隨禮不著急。」
「那老謝廣坤能放過這事?盼孫子這麼長時間都沒有,這好不容易抱上外孫子了,指定得大操大辦,全村都得通知到,等他張羅辦事的時候一起隨就行,我先過去瞅瞅,看看孩子。」
他說著就站起身,往衣架那邊走,伸手拿外套。
「你現在就去啊?」 謝小梅抬頭問,手裡還攥著半塊西瓜,「吃完西瓜再去唄,急啥。」
「不吃了,早去早回。」
林辰一邊穿鞋一邊說:
「你們在家待著吧,不用跟我去,你們去了也沒啥意思。」
「那你空著手去啊?去我超市拿點東西啊!王雲在那呢!」謝大腳趕緊喊住他。
「拿啥東西啊,我去就夠給面子了。」
「知道了,你快去吧!路上慢點。」
林辰推門出去,院裡傳來啟動車的聲音,嗡嗡兩聲,慢慢走遠了。
屋裡幾個人又坐回去,謝大腳摸著身上的新衣服,笑著嘟囔:
「你說謝廣坤這下,還不得天天抱著大孫子出來顯擺啊。」
「那指定的,廣坤叔那性格,還不得全村溜達一圈。」
幾個人都笑了,已經能想到之後的場景了。
……
這天氣悶的渾身發黏,汗順著脖子往下淌,黏糊糊的沾衣服。
謝廣坤家院裡,晾衣繩上滿滿登登的,全是裁成方塊的尿戒子,晾了一繩,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謝廣坤正蹲台階上搓呢,滿手的肥皂沫,聽見院門口有車停下了,抬頭一瞅是林辰,趕緊在褲子上胡亂蹭了兩把,站起身笑著說:
「哎喲小辰啊!快進屋快進屋,你看你還特意跑一趟。」
「這不聽說我姐出院了,過來稀罕稀罕孩子。」
林辰笑著往裡走,看著一繩子尿戒子,笑著說:
「廣坤叔,這都啥年月了咋還搓這玩意兒啊?給孩子整兩包紙尿褲多省心,用完就扔,省得天天洗了。」
謝廣坤剛要接話,永強娘從屋裡掀門帘出來,手上又抱出來一堆剛裁剪好的。
「可拉倒吧,那玩意兒多貴啊!一天造個七八片,錢都打水漂了,再說那玩意兒不透氣,給孩子捂的紅屁股,哪有這玩意軟乎,吸水還透氣,洗巴洗巴還能接著用。」
「嬸子,那紅屁股根本不是紙尿褲的事兒,是換得不勤。」
林辰一邊往屋裡走,一邊說:
「尿了就換,它能紅屁股?就是嫌費錢唄。」
「費錢是一方面,主要是覺得沒必要。」
謝廣坤接話,往屋裡讓他:
「進屋進屋,這天太熱了,孩子剛吃完奶,正睡覺呢,可乖了,一聲不吭,挺成全人。」
屋裡鋪著大紅褥子,謝蘭臉還有點虛腫,想要恢復身材還得一段日子。
孩子在她旁邊放著,正閉著眼砸吧嘴,像在夢裡吃奶。
皮長山坐炕沿上,正給他媳婦剝雞蛋,現在也不管頭型了,眼鏡滑鼻尖上都沒空推。
看見林辰進來,皮長山趕緊把雞蛋放瓷碗裡起身:
「小辰來了,快坐炕上。」
「你坐你的,我就站著瞅一眼孩子。」
林辰湊到炕沿邊,俯著身子看襁褓里的小不點。
「哎呀姐夫,這孩子跟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皮長山美滋滋的:
「那是,都這麼說,挑我倆優點長的。」
謝蘭聽見是林辰來了,睜開眼睛,笑著攏了攏孩子的小被角。
「小辰來了啊,快點過來,離近點看看。」
林辰離的稍微近一點,謝廣坤湊到跟前,往前探著半個身子,一臉的稀罕樣:
「大姑娘啊,給爹抱會兒唄?我這大孫子回來一下午了,我都沒撈著好好抱一下,就抱一下,輕輕的。」
謝蘭下意識一擋:
「爹你可拉倒吧!自打回家以後,你抱了多長時間了。」
謝廣坤滿臉的無奈:
「我是他親姥爺,還能害他咋的?」
「那也不行。」謝蘭壓根不鬆口。
謝廣坤吃了個癟,站炕沿邊伸著脖子瞅,跟貓見著魚似的,看著都心痒痒。
永強娘進來,瞅見他那樣,幸災樂禍的說:
「該!看見孫子都不知道咋嘚瑟好了!」
謝蘭沖林辰招手,把孩子往旁邊挪了挪:
「小辰你過來,你這個當舅舅的抱抱。」
林辰往後退了一步,直擺手說:
「別別別,我可不行,這麼點小玩意兒,我這手沒輕沒重的。」
「沒事我教你,左手托著屁股,右手護著頭……」
林辰接過來,孩子軟乎乎一小團,輕得跟團棉花似的,小鼻子呼哧呼哧的。
他立馬放輕了動作,半弓著身子低頭瞅:
「這小玩意兒……還挺壓手呢,我自己兒子剛出生的時候我都沒敢朝愣。」
「六斤八兩呢,可不沉咋的。」
謝蘭笑著看林辰:
「哎你看,他笑了!剛才還睡覺呢,聽見你的聲音反倒笑了。」
林辰低頭一瞅,孩子嘴角真往上翹了翹,還吧唧兩下嘴,像在夢裡吃奶似的。
「這孩子,跟小辰還挺有緣。」
皮長山推推眼鏡笑著說:
「平時見咱爹就撇嘴,今天邪了,安安靜靜的讓抱著。」
旁邊謝廣坤站著,瞅著林辰抱大孫子,稀罕的不行,自己撈不著抱,酸溜溜的砸吧著嘴說:
「你說怪不怪?我親姥爺都撈不著抱,跟你個外人倒挺親。」
「啥外人啊,小辰是我弟弟。」
謝蘭立馬懟他一句,給謝廣坤噎得直翻白眼,旁邊的皮長山也說:
「可不咋的爹,小辰可不是外人。」
林辰小心翼翼把孩子遞迴謝蘭懷裡,才直起腰長出一口氣。
他拉過板凳坐下,瞅了謝廣坤一眼:
「廣坤叔,不是我說你,想抱孩子你就把指甲剪剪,你看你那指甲縫裡還有泥呢,這麼大的孩子正是矯情的時候。」
「我這不是剛整完貨嗎,平時我乾淨著呢!」
看見謝廣坤委屈巴巴的樣兒,大夥都笑了。
笑完之後,謝廣坤嘆了口氣,話頭一轉就拐謝永強身上了:
「你說說,謝蘭這都生了,永強那小兔崽子領證都多長時間了,一點動靜沒有!天天就知道在果園瞎忙,多大事兒有生孩子重要?我還眼巴巴等著呢,他倒好,一點不上心。」
永強娘拍他胳膊一下:
「你快少說兩句吧,年輕人自有年輕人的打算,那麼大個人了還用你天天催?催急了人倆煩。」
「我能不催嗎?」
謝廣坤嗓門一下子高了,看了看孩子又低了下去:
「他都多大歲數了!連個信兒都沒有,我能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