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沒問題，你回去等消息吧。」
王局長把名片夾到資料里，低頭就拿起筆開始寫材料，明擺著是送客了。
王小蒙也不好再多待，寒暄兩句之後，就輕手輕腳帶上門出來了。
站在招商局的大樓門口，她抬頭瞅了瞅，長長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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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第二趟了，回回都是研究研究，連個准日子都沒有，她心裡七上八下的，總覺得這事懸的慌。
中午都十二點多了，王小蒙才回來，她把包往沙發上一甩，整個人癱靠在沙發上，揉著發酸的肩膀，眉頭緊皺。
林辰正好從廚房端水出來，瞅她累得這樣，走過去把水杯遞給她：
「咋了小蒙？跑一上午局裡，沒給個準話啊？看你累的。」
「唉，還能咋說，老一套唄。」
王小蒙喝了一大口水，嘆了口氣：
「王局長說安排人研究，儘快給消息，這都第二趟了，次次都是這話，我這心裡一點底都沒有，你說咱這分廠，不會卡在這關吧？」
「不能，咱這是正經農產品加工項目，還能解決村里剩餘勞動力，都是政策鼓勵的，沒理由卡，你沒打點打點啊？」
「咋沒打點呢，人家說什麼都不要，說是小梅爸爸給打過招呼了。」
林辰坐在沙發扶手上，幫王小蒙按摩按摩肩膀：
「打過招呼還這樣？那估計就是機關辦事都這流程，得挨個簽字走程序，磨磨唧唧的，你急也沒用，再說你這是清美分廠，有總廠資質托底，比那些白手起家的好辦多了。」
「我能不急嘛，造紙廠那幫大姐天天見我就問啥時候上班，我都不好意思接她們電話了。」
正說著，她的電話突然響起來，她趕緊掏出手機，掃了眼號碼，立馬坐直了接：
「喂，您好，是招商局嗎？哎對，我是王小蒙。」
那邊是個冷漠的女聲：
「你上次交的材料缺個環保預審意見的補充說明，你下午送過來一趟吧，局長下午要看。」
「哎哎！好！我馬上就過去！」
王小蒙趕緊答應，掛了電話就要起身拿包。
「哎你別折騰了。」
林辰伸手按住她肩膀：
「你都跑兩天了，歇會吧，不就送個材料嗎，我去就行，反正我下午也沒什麼要緊事。」
「那行嗎？」
王小蒙猶豫了一下：
「這材料挺重要的，得交到王局長手裡……」
「放心，不就送個材料嗎，我肯定交到他本人手裡。」
林辰伸手拿過桌上的牛皮紙檔案袋，又指了指廚房：
「你去吃口飯吧，有信兒我立馬給你打電話。」
「那行，辛苦你了辰哥。」
王小蒙點點頭，又不忘叮囑：
「要是王局長在的話，幫我多念叨兩句，這事可不能再拖了，得趕緊動工了。」
「知道了，你放心吧。」林辰拎著檔案袋，揣上手機就出門了。
下午，開原市招商局三樓靜悄悄的，就綜合科那邊傳來說話聲。
林辰先敲了敲王局長辦公室的門，半天沒人應聲，打聽了一圈才知道，王局長臨時去開會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林辰給王小蒙打了電話，王小蒙說讓林辰稍微等一會吧，要不還得來回跑，林辰讓她不用惦記了，今天肯定等著人。
掛了電話，林辰想了想，下樓去買了四杯奶茶，重新上了樓。
旁邊綜合科的門敞著，嘰嘰喳喳的，還混著嗑瓜子的咔嚓聲，他走過去抬手敲了敲門。
屋裡三個女科員，都三四十歲年紀，圍在靠門口的辦公桌邊嗑瓜子，地上撒了一圈瓜子皮，正嘮誰家孩子小升初擇校的事呢。
看見林辰進來，打頭的李姐把瓜子皮往紙簍里一扔，立馬板起臉：
「哎我說你這小伙咋回事啊？不是跟你說了嗎，王局長去鐵嶺開項目會了，今天不一定能回來了，你不能總在這耗著啊，這不是影響我們辦公嗎？」
林辰也不生氣，臉上帶著笑，把手裡拎的四杯珍珠奶茶往她們辦公桌上一放，奶茶還熱著。
「三位姐姐別誤會，我不是來催的。」
林辰嘴甜的很：
「我知道局長開會，我就在這等會，不著急，剛路過樓下，看著奶茶好像挺好喝的，給你們帶了幾杯，解解渴。」
三個女的互相看了一眼，剛才繃緊的臉鬆了點。
張姐伸手拿起一杯，戳開吸管吸了一口，語氣還是淡淡的，但沒那麼沖了：
「你願意等就等吧，不過小點聲啊，別打擾我們幹活，局長說不定開到幾點呢。」
「放心放心，我這人最老實了。」
林辰笑著點點頭，順勢坐到牆邊的布沙發上，把檔案袋輕輕放在腿上。
「我就坐這安安靜靜的，絕不耽誤三位姐姐辦事，等局長回來我交了材料就走，不打擾你們。」
劉姐瞥了他一眼，嗑著瓜子問：
「你是那個什麼豆製品廠的？上午那女的是你對象啊？」
「那是我妹妹，管廠子的事。」
林辰當然不能承認了，順著話接茬說：
「她一個女的，跑好幾趟了，也不容易，這不下午廠里還有事，我替她跑一趟，麻煩三位姐姐多關照，等局長回來幫我提醒一句就行，不然我怕局長忘了，我又得跑一趟。」
「行吧行吧，知道了。」
李姐擺擺手，又接著嘮擇校的事，只是聲音比剛才小了點，也不往地上吐瓜子皮了。
窗外的太陽慢慢往西斜，辦公室里嘮嗑的聲音漸漸變了，由三個人變成了四個人……
一個小時之後，三個大姐也不嘮孩子擇校那茬了，統一坐到了沙發上，都盯著林辰瞅。
剛才這一個小時林辰嘴就沒閒著，天南海北的胡謅，瞎白話，嘮的三個大姐頻頻點頭，越看這小伙子越順眼。
三個老娘們眼巴巴的看著林辰：
「弟弟，然後呢，你在深圳跟她怎麼樣了，你快說啊。」
林辰坐在辦公桌上，一條腿搭在辦公桌邊兒上，另一隻腳踩著桌子，手搭在膝蓋上，眼神飄到了窗外，目光深沉憂鬱，活脫脫的一個情種。
「咋說呢，我當然知道那不是我的月亮，但有一刻，月光的確照在了我的身上，可生活不是電影，我也缺少點運氣。」
「我悄然碰過她一下，沒曾想，她像蒲公英似的就散開了，後來啊，走到哪，都像是她的模樣……」
三位大姐的眼神都黯淡了不少，明顯帶入了，林辰看了她們一眼，心想自己隨便吹牛逼的你們也信？憂鬱男人現在這麼吃香嗎？
他頓了頓，收回眼神，低頭笑了一下，笑得有點苦澀：
「所以啊，我就從深圳回開原了，想在老家打拼出點自己的事業，現在就差這份材料遞到你們局長手裡了，唉，都是命，不說這個了，三位姐姐，我還是走吧，不耽誤你們幹活。」
林辰說著，就從辦公桌上跳了下來，
「唉，別走啊兄弟！」
張姐趕緊伸手攔了一下，三個大姐你看我我看你，都有點聽愣了，眼裡都帶著點心疼。
劉姐嘴快，捅了捅李姐胳膊：
「李姐，你給局長打個電話問問唄，這小伙子等一下午了，老有誠意了，再說人家那項目也是惠農的，解決就業的，好事啊。」
「就是，你跟局長熟，你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