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哥，你這整完了啊？」王小蒙的聲音傳了過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林辰回頭看了看：
「你來上墳咋沒說一聲呢？」
王小蒙走過來說：
「我爹不是腰一直沒咋好嗎，我尋思我來上墳得了，臨時決定的，我家那邊都整完了。」
劉英在那邊招呼王小蒙：
「小蒙，這邊野菜多，你快來啊！」
「來了！」
坡上陽坡地化的早，婆婆丁什麼的都剛冒頭，一叢叢嫩綠水靈。
劉英、王小蒙蹲在地上，劉英娘也挎著小筐在旁邊，仨人手裡都攥著小鏟子，瞅准了就剜一下。
「你看這曲麻菜，多嫩！回去蘸大醬吃，敗火，一會上我家吃啊？」
「不了，我得回廠子點貨。」
王小蒙嘆了口氣，手裡的鏟子不停：
「聽說開原那兩家造紙廠要停產整頓，環保查的，正好趁機看看能不能招點懂包裝的工人，都是手上活，不累。」
「造紙廠黃了？」
劉英娘愣了愣，直起腰說：
「前陣子我還聽說咱屯子的人想去呢，離家近，能顧家，那這下不能去了？」
「也不是黃了，是停產整改，啥時候開不一定。」 王小蒙搖搖頭，剜起一棵婆婆丁，和她們隨意的聊著。
林辰看著有意思，也起身走過去，蹲下來搭把手。
「你們這挖菜也不挑啊？婆婆丁得挑小葉的，蘸醬好吃，曲麻菜要挑心葉卷著的。」
「喲，辰哥你還懂這個呢？」
劉英抬頭樂，臉上蹭了點泥印子，也顧不得擦。
「小時候跟我爺上山挖過，就得意這口呢。」
林辰笑著拿起小鏟子，瞅准一棵小葉婆婆丁，一剜就起來，根斷得齊整。
「怪不得人家都說你能幹呢，啥都懂。」劉英娘笑著誇他。
幾個人邊挖邊嘮，從野菜嘮到種地，又嘮到家裡的豬啊雞啊，嘰嘰喳喳的，一筐很快就冒尖了。
坡根底下，劉能和謝廣坤上完墳湊一塊抽菸，倆人還沒忘剛才的茬，你一句我一句地。
「你看這幫人，挖點野菜還整的這麼熱鬧。」
劉能叼著煙：
「可……可不是咋的，開春頭一口鮮，都惦記。」
「我說劉能，玉田家花圃今年咋樣？我瞅著咋不如去年精神呢。」
「你家果園才不精神呢，人家玉田那花苗都緩過來了，再過倆月就能賣了，不像某些人，果園年年淨瞎忙活。」
「我兒子今年的果也能賣了。」
「能……能賣是能賣，誰能收啊……」
采完了野菜，下山的時候，路過大腳超市，謝大腳正往往屋裡搬貨，看見他們一幫人回來了，趕緊招手：
「小辰啊，進來歇會！暖和暖和，外頭風涼，上完墳別直接回家。」
幾個人進屋，超市里已經坐了三四個老頭，王老七也在這等著小蒙，正圍著嘮春耕的事。
「今年化肥是真貴啊！」
王老七喝了熱水，砸吧砸吧嘴說：
「尿素去年八十塊錢，今年一百一，漲了快三成！買吧，心疼的慌，不買吧，地沒勁，打不上糧，全村都觀望呢，等著看看能不能落價，都摳搜的。」
「落啥啊，我聽趕集的回來說，城裡都漲價了，說是南方雪災鬧的，原材料運不上來。」
劉能站在櫃檯旁邊說：
「要……要我說，再等等，等農資補貼下來，拿著補貼錢再買，能寬綽點，今年補貼不是又漲了嗎？」
「漲是漲了，一畝地多補十塊錢，夠幹啥的。」
有人嘆氣，搖了搖頭：
「還不夠化肥漲的零頭，種一年地，掙倆錢都給化肥廠了。」
林辰在商店裡隨便吃了點東西，就回裡屋炕上坐著去了，這小熱炕是真舒服，迷迷糊糊的林辰剛要睡著，謝大腳進來了，急急忙忙的說：
「小辰，你知道附近那鉛鋅礦不？出事了！」
林辰一下子就精神了，那裡離象牙山才三十來里地，村里不少人都在周邊礦上打零工。
「真的假的？啥時候的事兒啊？」 他掏出煙盒，看見旁邊熟睡的景安，穿上鞋出去了。
「就剛才的事唄。」
謝大腳扒著櫃檯沿，小聲的說：
「咱村裡有人就在那礦上干，晌午家裡就接電話了，正往那兒趕呢，說升降機從井架上掉下去了，井下八個人，都沒上來。」
屋裡有不少人在呢，七嘴八舌就議論開了。
老王頭臉都白了，他兒子就在礦上當放炮工，不知道是不是一個地方，但也嚇的心提到嗓子眼，突突直跳。
「這……這不能吧……」老王頭嘴都瓢了，「我家鐵柱昨兒還往家打電話了呢……」
「王叔你先別急，不是所有礦都出事。」
林辰趕緊順了一句，忽然想起鎮裡安管站有個認識的人。
「我打個電話問問，具體是哪個井，啥情況，你家鐵柱在哪個礦來著？」
電話響了五六聲才接，倆人嘰里咕嚕的聊了五六分鐘，林辰就時不時嗯一聲，偶爾點下頭，沒多言語。
掛了電話，老王頭趕緊迎上來，一把薅住他胳膊，手都抖了：
「咋樣啊小辰？鐵柱他們礦沒事吧？」
「沒事，你把心放肚子裡，出事的是二井，是個私人承包的小井，手續都不全，你家鐵柱在的國營礦沒事，規矩全著呢。」
老王頭長長舒了口氣，差點癱地上：
「哎呀媽呀，可嚇死我了！我這心突突的，都快蹦出來了。」
過了一會，又有人帶著最新消息過來：
「聽說一家給二十一萬呢，當場點錢。」
「二十一萬有啥用，人都沒了。」
「都是家裡頂樑柱，上有老下有小的，這點錢夠幹啥的。」
謝廣坤抱著胳膊站在超市里，一臉過來人的樣：
「就是！我早就說，下礦那活，那就是把腦袋別褲腰帶上掙錢，不如在家守著二畝地，雖然掙得少點，踏實。」
「拉倒吧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就是，不……不出去打工，拿啥蓋房子？拿啥給兒子娶媳婦？」
「哎？你們這話說的，命比錢重要！」
他們在這邊吵吵叭火的，林辰嫌鬧挺，乾脆回了家。
……
過完清明之後，王小蒙開始著手辦理開分廠的文件。
她拿著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檔案袋，在外面坐了快二十分鐘。
那椅子涼冰冰的硌屁股，終於聽見裡頭慢悠悠飄出一句進來。
她趕緊撐著椅子站起來，邁步走進辦公室。
王局長四十來歲，辦公桌上的文件堆的很高，都快擋著臉了。
兩人攀談一陣，然後王小蒙才說正事：
「王局長，這是我們的全部申請資料。」
王小蒙把檔案袋遞過去，繼續說：
「項目可行性報告、用地預審申請、總廠資質證明，都在裡面了，我們辦廠的心情實在是太迫切了，要是能行的話，還麻煩您多費心給加快點速度。」
王局長接過檔案袋，翻了翻最上面那幾頁，點點頭：
「行，資料我先收下，你放心，我馬上就安排人研究研究這事，農產品加工是惠農項目，我們局裡原則上都是支持的。」
「哎哎，謝謝您了王局長。」
王小蒙趕緊點頭，又從兜里掏出自己的名片遞過去：
「這是我的電話，要是有信兒了，麻煩您隨時給我打個電話就行，我二十四小時開機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