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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清明上墳

  謝永強直起腰,指了指西邊的坡地:

  「那邊還有三堆沒點,玉田你倆去把那幾堆點上,記得壓半層土,別出明火,風大容易吹跑火星,再給我引著山火可就麻煩了。」

  「放心吧,你消停整你這塊吧。」

  倆人扛著稻草往西邊走,林辰遞草,趙玉田點火,配合得挺快。

  趙玉田也是常跟這玩意打交道的,大概都清楚,打火機凍的打了三次才打著。

  「這果園熏煙好使,能提一兩度,我們那花圃不敢熏,怕煙把嫩芽烤糊了,都是蓋草簾加苫布,捂得嚴實。」

  趙玉田一邊壓土一邊說,嗆得直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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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個人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才把二十多個煙堆都點起來,白煙順著果林慢慢飄,把整座果園都裹住了,跟仙境似的,就是嗆得人直揉眼睛。

  這時候趙四也上來了,肩上還扛著一捆多餘的厚草簾,手裡拎著一袋鋸末子,貓腰走的還挺快。

  「四叔,花圃都蓋完了?」

  「都蓋嚴實了,雙層草簾,風口又壓了層苫布,沒問題。」

  趙四把草簾往地上一放:

  「我帶了一袋鋸末子,摻柴火燒煙更濃,持續時間還長。」

  謝永強納悶的問:

  「四叔,你從哪整的鋸末子啊?」

  林辰都會搶答了:

  「祖傳木匠,這點玩意算啥。」

  趙四把帶來的鋸末撒在煙堆里,煙一下就濃了不少:

  「這鋸末耐燒,煙還細,比光燒柴火強。」

  折騰到快天亮了,霜凍預警才解除。

  幾個人蹲在地頭歇著,臉上都沾著菸灰,跟花臉貓似的,你看我我看你,都想樂。

  遠處村裡的大喇叭突然響起來,滋啦兩聲跟拉鋸似的,長貴的聲音傳出來:

  「村民注意了啊!村民注意了!縣氣象局發布霜凍預警,各家果樹、花圃、菜苗趕緊蓋好!還有個事,清明上墳嚴禁燒紙,嚴防山火!重複一遍……」

  趙四彈了彈菸灰,撇著嘴嘟囔:

  「這長貴,消息也慢,等他喊,花都凍成冰溜子了,黃瓜菜都涼了。」

  ……

  等到一切都結束之後,天早已經大亮,林辰推開別墅大門,肩膀、袖口全是菸灰,頭髮上還掛著幾根草屑,臉跟剛從灰堆里鑽出來似的。

  他隨手帶上門,鞋上的泥剛才在大門口蹭了兩下,腳步都發飄,困的眼睛都睜不開了,走一步打個哈欠,眼淚都跟著出來。

  謝小梅早早就起來了,坐在沙發上,聽見動靜回過頭來:

  「可回來了?果園咋樣啊?」

  「沒事了……熏了二十多堆煙。」

  林辰把衣服脫下來,在門口抖了抖,後來乾脆往那一扔。

  「永強山腳下那育苗棚也沒事了,還在那盯著呢。」

  「瞅你造的,跟灰猴似的。」

  謝小梅走過來,拿手給他掃了掃肩膀上的灰,又摸了摸他手。

  「冰涼,一會洗個熱水澡再睡。」

  林辰點點頭,抬腳就往樓梯口走:

  「咋就你自己在家呢?」

  「姑去超市了,艷南開車上班了,小蒙和秋歌也忙,就剩我一個閒人。」

  「你哪是閒人啊,她們誰的工作重要性都趕不上你,你是咱們家最累的,看孩子可不是啥好活。」

  謝小梅聽完林辰的話,心裡舒服多了,笑著說:

  「就你嘴甜……」

  「我沖個澡就睡覺了,困死我了,眼皮都粘一塊了。」

  「哎哎,還有件事。」

  謝小梅趕緊伸手拽住他後衣襟:

  「就知道睡!明天清明上墳的事,你別忘了!」

  「忘不了。」

  林辰頭都沒回,含糊著答應,還接著往上邁台階:

  「不就是上墳嗎,年年都去,還能忘咋的。」

  「你知道啥呀你知道。」

  謝小梅使勁把他拽回來一點,仰著臉叮囑:

  「東西我都給你收拾好了,柜上擱著呢,一刀黃紙、上供用的饅頭水果、一瓶白酒,你走的時候別忘了拿。」

  「知道了知道了。」

  林辰揉著眼睛說:

  「你咋比我奶還能念叨。」

  「我不念叨你能記住啊?」

  謝小梅白了他一眼,又接著說:

  「還有啊,村大喇叭喊三天了,清明不讓燒紙,怕山火,你可別偷著點,讓人看見再給你帶到村部去,犯不上,多磕磣啊,就壓墳頭上就行。」

  「嗯,不燒不燒,到那拔拔草就得了。」

  謝小梅鬆開手,推了他後背一把:

  「趕緊上去睡吧,看你眼睛都睜不開了,對了,鍋里熬了小米粥,你不喝一口啊?暖乎暖乎身子再睡。」

  「不喝了,困的嗓子眼都粘了。」

  謝小梅看著他晃晃悠悠的背影,笑著搖搖頭,轉身回沙發上看電視去了。

  ……

  第二天上午,後山土路,三三兩兩都是上墳的人了。

  大夥都拎著紙捆,挎著竹籃或者拎著塑膠袋,鞋幫上沾的泥都挺厚,踩在化凍的軟土裡撲哧撲哧響。

  林辰拎著一刀黃紙、饅頭、水果、白酒往祖墳走,剛到山腳下就撞上劉能一家。

  劉能扛著把老鐵鍬,劉英娘挎著個籃子,蓋著藍布,裡面鼓鼓囊囊裝著供品,劉英也來了,跑在前頭,手裡拿個巴掌大的小鐵鏟,正蹲路邊剜婆婆丁,剜一下蹭一下土,手速特別快。

  「小辰也來上墳啊?」

  「可不是嗎,過來添點土,拔拔草啥的。」

  劉能停下來,把鐵鍬往地上一戳,喘口粗氣:

  「今年邪乎,清明凍的嘶嘶哈哈的,這天頭不對勁啊!」

  「可不咋的呢,以前也沒這樣過啊……」

  一行人結伴往上走,邊走邊嘮嗑,沒走幾步就碰見了謝廣坤。

  謝廣坤正蹲在墳頭前,貢品都擺完了,墳包拍的平平整整。

  看見劉能和林辰,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還順道捋了捋腦門上那撮頭髮:

  「喲,都來了?老劉你咋才來,我都完事了。」

  「你……你快,你幹啥都快,兔子似的,竄得比誰都快。」

  謝廣坤像是沒聽見劉能的嘲諷似的:

  「不快不行啊,這草長的又高又密,就得先上來清清。」

  劉能撇撇嘴,踢了踢腳邊的土塊:

  「你家墳地風水好唄,你不得多待會兒,沾沾靈氣?省得你天天瞎琢磨。」

  謝廣坤一聽就樂了,拍了拍墳頭的新土,一臉得意的說:

  「劉能,你這話算是說對了,我爺當年選的地方,背靠山,面朝河,後代旺,你看永強現在果園開的,風風火火的,不就是沾這風水光?不像某些人,選個墳地都選不對地方,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劉能認同的點點頭:

  「對,你家後代是挺旺,是不是你家的都往你家來了。」

  「你別說那沒用的,你就說永強現在的果園咋樣。」

  「拉倒吧,那是永強自己起早貪黑乾的好,跟風水有啥關係。」

  劉能真是一點不讓他:

  「真要是風水好使,你咋不去競選村主任呢?」

  「哎你這話咋說的?」

  謝廣坤背著手,往前走了兩步:

  「我那是不愛去,我要想去,還有別人啥事?」

  倆人你一句我一句,又拌上嘴了,跟小孩搶糖似的,誰也不讓誰。

  林辰笑著搖搖頭,走到自家祖墳前,按老規矩挨個添新土、壓紙錢、擺貢品。

  弄完之後,磕了三個頭,然後蹲在邊上歇著,看坡上幾個女的挖野菜,嘰嘰喳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