枡山憲三看到那輛黑色保時捷從街口拐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先是僵了一下。
車燈打在他臉上，他抬手擋了一下光。
朗姆說的話一下子全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琴酒做的局……照片傳網上了……
跑，得馬上跑！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身體已經動了。
打了這麼多年槍，幹了這麼多年髒活，別的本事沒有，保命的本能比誰都快！
不然他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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枡山憲三往旁邊一倒，側著身子摔在地上。
肩膀磕在水泥地上，疼得他咬了一下牙。
槍聲幾乎是跟他的動作同時響的。
保時捷的車窗里伸出一隻手槍，一顆子彈打過來，擦著他的臉飛過去。
子彈帶出的熱風在他臉上劃了一下，皮膚上開了道口子，血滲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躺在地上，眼睛盯著那輛車，胸口起起伏伏。
他摸了一下臉，手指頭上全是紅的。
車裡，林深坐在后座，看著這一幕，挑了一下眉。
他本來以為這一槍就完事了。
琴酒出手，從來沒有打空的時候。
他往前湊了一點，看著那個倒在地上的老頭，語氣裡帶著點意外：「咦？這老傢伙有點東西啊。這麼都能躲開？」
他是真沒想到。枡山憲三少說也五六十歲了，頭髮都白了一半，動作還這麼快。
從看到車燈到子彈飛過來，前後不到兩秒，他能倒下去躲開，這反應速度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能活到這個歲數的殺手，多少還是有些東西的！
琴酒沒說話。
他把手伸出窗外，眯著眼睛，對著枡山憲三的方向又開了三槍。
第一槍打在地上，濺起一塊水泥。
第二槍擦著枡山憲三的胳膊過去，把袖子劃破了。
第三槍枡山憲三已經滾到一邊去了，子彈打在牆上，彈殼掉在地上。
枡山憲三連續翻滾了幾下，動作很快，每次琴酒瞄準他的時候，他都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他雖然年紀大，但身體靈活，滾起來一點不含糊，手腳並用地爬，很快就爬到了飯店門口那根粗石柱後面。
石柱擋在他和保時捷之間，琴酒看不到他了。
伏特加坐在駕駛座上，兩隻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石柱那邊，嘴裡罵了一句：「這老東西，比兔子還快。」
枡山憲三靠在石柱上，後背貼著冰涼的石面，大口喘氣。
他的臉上全是汗，跟血混在一起往下滴。
他手裡攥著那把手槍，手指頭還在抖。
他知道自己被鎖定了。
琴酒不會就這麼算了。
但他不想死。
枡山憲三到底是老江湖了，很快就想到了破局之法！
他把槍對著飯店大堂的天花板扣了兩下扳機。
砰砰！！
槍聲一響， 大廳立刻亂成一鍋粥！
尖叫聲、哭聲、桌椅倒地的聲音混在一起。
他又開了兩槍，把天花板上的另一盞燈打下來，燈砸在地上碎了一地，火花四濺。
人群徹底炸了，所有人都往外沖，擠成一團。
枡山憲三把槍收回來，深吸了一口氣。
他從柱子後面閃出來，低著頭，彎著腰，鑽進人群裡面。
他個子不高，混在一群慌亂的人裡面不顯眼，很快就擠到了側門口，推開門，閃了出去。
伏特加看到這一幕，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破口大罵：「狡猾的老東西。這都讓他跑了。」
琴酒語氣很冷：「追上去。他跑不了！」
伏特加沒廢話，一腳油門踩下去。
保時捷的引擎轟了一聲，車頭往飯店門口的方向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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枡山憲三從側門衝出去，腳底下一絆，差點摔在台階上。
他扶著牆穩住身子，往停車場的方向跑。
他一邊跑一邊把手機摸出來，翻到通訊錄，按了一個名字。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他喘著氣，對著手機說：「你們幾個，趕緊過來支援我！！」
他沒等對面回話就把手機掛了，塞進口袋裡。
枡山憲三跑到自己的黑色寶馬旁邊，拉開車門，一屁股坐進駕駛座。
他手有點抖，鑰匙插了兩下才插進去。
發動引擎，掛擋，鬆手剎，一腳油門把車倒出來。
輪胎在地上磨了一聲！
枡山憲三打方向盤，往停車場出口那邊沖。
他剛開到出口，就看到前面橫著一輛車。
黑色保時捷356A，車頭正對著出口，車燈開著，兩道白光直直地照在他擋風玻璃上。
枡山憲三眯起眼睛，手在方向盤上攥緊了。
他罵了一聲：「陰魂不散的混蛋。」
他把方向盤往右一甩，車子往左一偏，從保時捷的側面擠過去。
枡山憲三猛踩油門，寶馬躥出去，往停車場的另一個出口沖。
琴酒把槍從車窗里伸出來，對著寶馬的屁股開了兩槍。
子彈打在車身上，火花濺起來，彈殼掉在地上。
子彈沒穿進去。
車身上只留了兩個白印子。
伏特加坐在駕駛座上，看到這一幕，挑了一下眉：「這老東西真怕死啊。還搞了防彈車。」
林深坐在后座，笑了一聲：「伏特加，追上去。我看看這防彈車放不放得住C4。」
伏特加笑了一聲。
他把腳從剎車上挪開，油門踩到底。
保時捷的引擎吼了一聲，車子躥出去，方向一打，朝著寶馬的方向追。
他一邊開一邊說：「沒問題。讓你看看我的技術。」
他換了個擋，車子提速，很快就看到了寶馬的尾燈。
兩輛車在停車場裡繞來繞去。
這個停車場不小，上下兩層，車道彎彎繞繞的。
伏特加對這片地方熟，他在前面一個岔路口往左打方向，抄了個近道，想從側面截住寶馬。
他從一條窄道穿過去，繞到寶馬前面，把車橫過來，堵住出口。
但枡山憲三反應也快，他一看前面有車堵路，方向盤猛打，從伏特加的車尾旁邊擦過去，拐進了另一條車道。
伏特加罵了一聲，掛倒擋退出來，繼續追。
枡山憲三開得很快。
他雖然年紀大，但開車技術不賴，方向盤在他手裡跟玩具似的，拐彎的時候不減速，車尾甩過去，輪胎冒煙。
伏特加跟在後面，幾次想截住他，都被他跑了。
要麼是從左邊鑽過去，要麼是從右邊繞開。
伏特加的方向盤打得咔咔響，車子在車道里扭來扭去，引擎聲、輪胎聲混在一起。
伏特加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嘴裡嘟囔：「混蛋。那傢伙的寶馬太快了。」
「這輛老爺車根本追不上。」
他剛說完，嘴就停住了。
他脖子僵了一下，眼睛往琴酒那瞟了一眼。
琴酒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伏特加咽了一口唾沫，把嘴閉得緊緊的，兩隻手重新握好方向盤，油門又往下踩深了一點。
他不敢再說話了，眼睛盯著前面寶馬的尾燈，一心一意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