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的晚上,林深坐上了那輛黑色保時捷356A。
車停在杯戶飯店對面的一條小巷子裡,引擎熄著,車窗開了一條縫。
林深坐在后座,琴酒坐在副駕駛,伏特加在駕駛座上。
車裡沒開燈,外面路燈的光從車窗照進來,照在琴酒的臉上,一半亮一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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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往窗外看了一眼,杯戶飯店的大堂燈還亮著,門口站著兩個穿制服的保安,偶爾有車開過來,停在門口下人。
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我們在這兒幹什麼?」林深看著琴酒的後腦勺,語氣很隨意。
琴酒沒回頭,眼睛盯著飯店門口,嘴裡吐出兩個字:「等。」
林深又問了一句:「等誰?」
伏特加從後視鏡里看了琴酒一眼,見琴酒沒打算開口解釋,就自己接上了。
他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側過頭來,壓低聲音:「等枡山憲三出錯!!」
「林社長,你可能不知道,枡山集團的董事長枡山憲三,其實是組織成員,代號皮斯克。」
「這老東西是元老級別的成員,跟朗姆他爹關係很好。」
「朗姆那混蛋,也是他看著長大的。」
林深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原來如此。所以我們要等他出來,然後幹掉對方?」
伏特加搖了搖頭,從後視鏡里看了林深一眼:「不行。組織規定了,成員之間不能相互攻擊。」
林深笑了一聲,往前傾了一點,湊近前排:「都鬧到這樣的程度了,還要看那什麼狗屁規定?」
「直接往他臉上扔一個C4炸彈,那不就是什麼事都沒了?」
伏特加聽完,點了一下頭。
他從後視鏡里看了林深一眼,眼神裡帶著點讚同的意思,像是找到了知音:「是啊,多省事。」
他剛說完,看了一眼琴酒的側臉,又把話收了收,清了清嗓子,解釋道:「話是這麼說,但規定還是不能破的。」
「誰先打破了規矩,誰就有麻煩了。BOSS那邊也不好交代。」
他頓了一下,從後視鏡里看著林深,語氣裡帶了點得意,「所以大哥故意給枡山憲三那個老東西派了一個暗殺任務。」
「嘿嘿,等那老東西開始暗殺的時候,我們提前準備的人就會拍下他開槍殺人的照片。」
「到時候,照片一傳到網上,我們就可以以皮斯克失手為理由,滅口!!」
林深聽完,嘖了兩聲:「直接給人家下圈套啊。」
「這麼彎彎繞繞的,還不如直接點。直接把整個杯戶飯店都給炸了,就說他死在了恐怖襲擊下,那不更加方便?」
琴酒聽完,轉過頭來看了林深一眼。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里明顯帶著點無奈。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轉回去繼續看著飯店門口。
他跟組織里這麼多人打過交道,瘋的見過不少,但瘋成林深這樣的,他還真是頭一回見。
跟這傢伙一比,他都覺得自己仁慈了。
他沉默了兩秒,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那邊不光有枡山憲三,還有其他的社會名流。要是都殺了,事情就麻煩了。」
林深往前湊了一點:「都死光了,那有什麼麻煩?」
「都沒人知道是我們幹的。誰能找我們麻煩?」
「對吧,伏特加!」
伏特加一聽,馬上點頭,語氣很來勁:「是啊是啊。整個樓都塌了,人就埋在下面。」
「就警視廳那幫酒囊飯袋,查一輩子都查不出來。」
琴酒夾著煙,沒說話。
他吸了一口,把煙吐出來,看著飯店門口,仔細琢磨了一下林深的話。
整棟樓炸了,把所有在場的人全埋進去。
警視廳那幫人,查來查去,最後肯定說是煤氣爆炸。
這種事他們幹過不止一次。
明明是被人炸的,他們查不出線索,就隨便找個理由結案。
反正是煤氣,是電路,是什麼都好,只要案子結了就行。
既然這樣,那他還費勁搞什麼圈套、拍什麼照片?
他想到這裡,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按在車裡的菸灰缸里。
他轉過頭來看著伏特加,語氣很乾脆:「行。那就乾脆一點,直接把杯戶飯店給炸了。」
「皮斯克知道我們用杯戶飯店給他陪葬,他肯定會激動到哭。」
他說完,嘴角彎了一下!
伏特加聽到後,整個人都來勁了。
他兩隻手在方向盤上拍了一下,轉過頭來看著琴酒,眼睛發亮:「好嘞,大哥。我現在就下車拿C4炸彈。」
他解開安全帶,手去拉車門。
這時,琴酒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他把手機掏出來,看了一眼屏幕。
幾秒後,他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對著伏特加說了一句:「伏特加,等一下。」
伏特加把車門又關上,轉回頭來看著琴酒。
琴酒把手機揣回口袋:「皮斯克已經動手了。」
「照片也拍到了,現在傳到網上了,不用炸樓了,可以直接滅口了!」
他說完,把大衣領子拉了拉。
伏特加聽完,整個人泄了氣。
他把手從車門上收回來,搭在方向盤上,兩隻肩膀往下垮了一點。
他嘆了口氣,語氣里全是遺憾:「行吧。那這個辦法只能等到下次才能用了。」
他一邊說一邊把安全帶重新扣上,嘀咕道:「還想搞一波大的呢,沒想到皮斯克那傢伙行動這麼快。」
他搖了搖頭,像是在替皮斯克惋惜,又像是在替自己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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枡山憲三站在二樓的走廊上,手心裡攥著那把消音手槍。
他趁著黑燈的時候,往後退了一步,瞄準開槍!
吊燈砸下去那一下,聲音很悶,像一袋子水泥摔在地上。
下面的人群先是靜了半秒,然後尖叫聲炸開了。
燈滅了兩盞,剩下的還在晃。
他看見幾個穿西裝的往台上跑,還有人蹲在地上抱頭。
他把槍收進外套裡面,轉身往樓梯走。
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穩。
枡山憲三一邊走一邊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了一根出來,叼在嘴上,點著。
他吸了一口,把煙吐出來,煙圈飄到天花板上就散了。
他感慨道:「這是最後一次任務了。完成這次任務後,我總算是可以退休養老了。」
枡山憲三都已經想好了,明天就辭去董事長的職務,訂機票,去夏威夷!
那邊有棟房子,是他早幾年買下的,一直沒住過。
以後就種種花,釣釣魚,看看海。
組織的事,他再也不摻和了。
他剛把煙抽到一半,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朗姆。
他按了接聽,把手機貼到耳朵上。
他剛喂了一聲,朗姆的聲音就從裡面衝出來了,又快又急:「枡山叔叔。你殺人的照片已經被人拍下,上傳到網上了。」
枡山憲三停住腳,臉上的表情變了,嘴角的弧度一下子沒了。
他對著手機說:「這怎麼可能?我可是趁著黑燈的時候下的手。」
他剛才動手之前,特意等了那幾秒,等燈滅了才開的槍。
那個角度,那個位置,從下面根本看不到他的臉。
照片是從哪來的?
朗姆在電話那頭喘了一口氣,聲音更急了:「是琴酒做的局!」
「你趕緊跑。不然你肯定會被他幹掉的。」
枡山憲三抬起頭來,領導一輛黑色保時捷從街口拐出來,車頭對著飯店大門。
他認得這輛車,保時捷356A,琴酒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