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之後，林深跟著志保去了她的實驗室。
實驗室在別墅的地下室，一間很大的屋子，裡面擺著好幾台設備，長桌上放著顯微鏡、試管架、離心機，還有一台她前陣子剛弄到手的冷凍乾燥機。
燈是白的，照得整個屋子亮堂堂的。
志保走到辦公桌後面，爬上椅子，一屁股坐下來。
她個子小，坐在大椅子上腳懸在半空，晃了兩下才夠到凳子下面的橫杆。
她把兩隻手放在桌面上，看著林深，語氣很直接：「如果你勸我放棄實驗的話，那就不要開口了。」
「你勸不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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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笑了笑。
他在桌子對面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兩腿伸開，靠在椅背上，看著志保：「當然不會。」
「你這樣跨時代的發明，我加投資還來不及呢，怎麼會讓你別研究？」
他把兩隻手交叉放在後腦勺上，語氣很隨意。
志保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把身子往前傾了一點，兩隻手撐在桌沿上：「加多少？」
林深伸出一根手指：「先加十億日元。」
志保樂了，嘴角往上翹，露出一排小白牙。
她把身子收回去，在椅子上晃了兩下腳：「那太好了。」
「正好我又多了幾個想法。」
她拿起桌上的筆，在一個本子上劃了兩筆，像是在記什麼東西。
林深把兩隻手從後腦勺上收回來，看著志保：「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志保抬起頭來看他，筆停在半空。
林深接著說：「以後不能自己親自試藥了。萬一死了怎麼辦？」
志保把筆放下，靠回椅背上，語氣很自信：「你放心，不會死的！」
「我自己研發的藥，我清楚。」
她說完還搖了一下頭，像是覺得林深在瞎操心。
林深再次搖頭，兩隻手攤開：「世界上哪裡有絕對的事情。」
「我知道你不想拿其他人做人體實驗，我們可以招一些志願者。」
志保一聽，眉頭皺起來了。
她把手從胸前放下來，放在桌面上，手指頭無意識地摳著本子的邊角。
她猶豫了一下，嘴巴抿了抿，沒馬上說話。
林深看她這樣，直接開口了：「你也是在美國那邊留學的，應該很清楚那邊的實驗室是怎麼找人來做實驗的。」
「如果你覺得這還太殘忍，那就去找那些犯罪分子來做實驗，怎麼樣？」
志保想了一會兒。
她把本子邊角上摳起來的那一塊按回去，抬起頭來，點了一下頭：「行。可以找犯罪分子來做實驗。」
「必須要那些窮凶極惡的犯罪才行。」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硬，像是給自己定了一條底線。
林深點頭，語氣很乾脆：「沒問題。我來安排。」
他把這件事記在心裡，準備回頭讓安室透那邊留意一下，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對象。
公安手裡最不缺的就是這種貨色。
聊完了這件事，林深看著志保，輕笑道：「既然你現在已經變成了小孩子，那就給自己換一個身份吧。」
「以後也就不用藏著掖著了。」
志保把本子合上，放在桌角。
她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到旁邊那台電腦前面。
她踮著腳按了兩下滑鼠，屏幕上彈出一個文檔。
她指著屏幕，語氣裡帶著點得意：「你放心。我已經給自己弄好了一個新的身份，你看。」
她把屏幕轉了個角度，讓林深能看到。
林深站起來，走到電腦前面，彎下腰看了一眼屏幕。
文檔上貼著一張證件照，照片裡是志保現在的樣子，圓臉，短髮，琥珀色的眼睛。
名字那一欄寫著三個字：灰原哀。
林深看了兩秒，嘴角彎了一下。
圈圈繞繞之後，終究小哀還是出現了。
他直起身來，看著志保——不，現在是小哀了。
他覺得命運這東西挺有意思的。
但仔細一想，他又覺得這是必然的。
只要宮野志保不忍心做人體實驗，那她必然就會拿自己做實驗。
而她一旦服用APTX4869，那小哀自然就會誕生。
與其說這是命運，倒不如說這是她的性格決定的。
他在心裡感慨了一下，臉上沒露什麼。
林深看著小哀，說道：「既然你已經是小哀了，那過幾天我讓明美帶你去讀小學。」
小哀的眉頭一下子皺起來了。
她把手從滑鼠上拿開，兩隻胳膊抱在胸前，看著林深，語氣很沖：「不去。讀什么小學？浪費我時間。」
林深笑了笑。他把兩隻手插在口袋裡，語氣很隨意：「你覺得一個小孩子不上學，正常嗎？」
小哀聽完愣了一下。
她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她現在是個小學生！
如果天天待在別墅里不出門，不跟同齡人接觸，組織的人肯定會起疑！
到時候不光是她自己，林深、明美、整個別墅里的人都會被她拖累。
她把抱在胸前的手放下來，嘆了口氣，聲音小了很多：「行吧。去就去。哎，沒想到還要讀小學，煩死了。」
她說完，把滑鼠推回去，兩隻手撐在桌面上，滿臉鬱悶。
林深看她這樣，語氣軟了一點：「就當做是重來一遍吧。我去跟你姐姐說一下。」
小哀在他身後點了一下頭，嗯了一聲。
林深推開門，走出去，把門帶上了。
他上了樓，沿著走廊走到明美的房間門口，敲了兩下門。
裡面傳來明美的聲音：「進來。」
林深推開門。
明美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書，床頭燈開著，屋裡很暖和。
她看到林深進來，把書合上，放在膝蓋上：「社長，你們聊的怎麼了？」
林深走到床邊，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他把小哀以後不會拿自己做實驗的事情說了，又說了讓她上小學的事。
他讓明美挑一間小學，過幾天帶小哀去報到。
明美聽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把書往床頭柜上一放，整個人坐直了，兩隻手拍在一起：「好耶好耶。」
她笑得嘴角都翹起來了，之前那點陰霾全散了。
她從床上站起來，走到衣櫃前面，拉開櫃門翻了翻，又轉回來看著林深，開心地說道：「那去上學之前，我得給小哀買幾套可愛的衣服。明天我就帶她去。」
她已經開始盤算要買什麼顏色的裙子、什麼款式的書包了。
林深一看，就知道姐妹又可以情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