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凜洲忍不住問：「師父，您不是說在七重天修行嗎？怎麼跑到五重天來了？」
幕長青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雲宮主與我有恩。當年我剛以魂體登臨上界時，孑然一身，無依無靠，是他收留了我，給我修行資源。」
「這些年他對我幫助匪淺，如今他兒子成婚，我自然要來道喜。」
他頓了頓，又笑了笑：「只不過沒想到路上出了這等意外，也算因禍得福，讓我提前見到了你們。」
正說著，外頭傳來敲門聲，一個侍從的聲音恭恭敬敬：「幕仙長，儀式要開始了，宮主請您與兩位公子前去觀禮。」
幕長青起身：「走吧，一同去討杯喜酒喝。」
兩人跟著起身。
這是剛走到門口，幕長青像是又想到了什麼，看向余凜洲。
「我差點忘了，你的身份特殊，等會兒宴會上魚龍混雜，各方勢力的人都有，為免意外，我先把你的氣息隱匿起來。」
余凜洲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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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長青施法捏訣，余凜洲身上閃過一道金光之後便隱匿起來。
林知敘看著余凜洲，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麼變化。
幕長青笑道：「只是把是他身上獸性的氣息隱匿了起來，你與他日日相處，自然察覺不到什麼變化。」
「凜洲他畢竟是身為異族，你們現在修為尚淺，還是小心些好。等日後修為高深了，無人可欺的時候，自然不必如此謹慎了。」
「要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兩人認真聆聽，點頭稱是。
……
三人跟著侍從來到正殿。
正殿裡已經坐滿了人。
雲明軒換了一身正紅長袍，站在殿前，容光煥發，滿面喜氣。
江月汐也重新梳洗過，換了身緋色衣裙，兩人並肩而立，倒真是一對璧人。
幕長青帶著兩人在靠前的席位坐下。
林知敘剛落座，就感覺到數道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那些目光里大多是好奇，但也有幾道帶著明顯的審視。
「那些是雲宮本家的子弟。」幕長青低聲解釋，「五重天的世家比較排外。你們是生面孔，又坐在我旁邊，自然會引起注意。」
「不過不必在意，有我護著你們，他們不敢怎麼樣。」
兩人笑著點頭。
有人撐腰的感覺真好。
儀式很快開始。
司儀唱禮，雲明軒和江月汐並肩行禮，拜天地、拜高堂，又交換了信物。
整個過程莊重而熱鬧，賓客們紛紛起身道賀，氣氛一時熱絡到了頂點。
林知敘安靜地坐在席間，目光卻在不經意間掃過滿堂賓客。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坐在主位旁的一個灰袍老者，自始至終沒有笑過。
那老者面容陰鷙，偶爾看向雲明軒時，眼底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林知敘微微皺眉，湊近幕長青低聲問：「那位灰袍老者是誰？」
幕長青順著他目光看了一眼，笑容淡了幾分：「那是雲宮主的胞弟，雲滄海。當年和宮主爭過位子，可惜輸了。這些年一直不太安分。」
林知敘若有所思：「那您說今天這次意外會不會和他有關？」
幕長青搖頭：「沒有證據的事不好說。就算是也是雲宮內部的事了，和我們也沒有關係，你們也別插手，免得惹禍上身。」
兩人應下，沒有再多問。
儀式結束後，幕長青和雲宮主打了聲招呼，便帶著林知敘和余凜洲離開了。
雲宮主似乎有些不舍，但也沒有多留，只說改日再敘。
幕長青帶著兩人一路往上，穿過層層結界，踏過數道天梯。
腳下的雲層越來越薄，靈氣越來越濃。
等他們終於停下時，林知敘和余凜洲只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寸毛孔都在貪婪地吸納著周圍的靈力。
「這就是七重天。」幕長青張開雙臂，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這裡靈氣濃郁，你們好好修煉，一定事半功倍。」
他領著兩人進了一處氣勢恢宏的宮殿群。
殿門上方掛著一塊巨匾，上書「天恆殿」三個大字。
「當年飛升之後，我孤身一人，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後來攢了些家底，便建了這個天恆殿。取這個名字，也是為了讓你們有朝一日能見到，會覺得熟悉。」
幕長青帶著他們往裡走，一邊走一邊介紹，「如今殿中弟子共有三百餘人，雖說不上是什麼大勢力，但在七重天也算站穩了腳跟。」
來往的弟子見到幕長青，紛紛行禮，目光卻好奇地落在他身後兩個生面孔上。
幕長青帶著兩人到了後殿，安排了一間寬敞的宮殿給他們住下。
等安頓好了，他在正殿召集了殿中幾位長老，當眾宣布了一件事。
幕長青：「這位就是我苦苦等待尋找的弟子，名為余凜洲。」
眾人面面相覷。
他們知道殿主有兩位親傳弟子，也一直找尋著他們，希望有朝一日還能團聚，沒想到在今日終於找到了。
幕長青繼續說道：「聚集諸位前來是因為有一事宣布。」
「我年事已高，不想再操持這些俗務。從今日起，天恆殿殿主之位，交由我的弟子余凜洲繼承。還望諸位長老多加扶持，共襄盛舉。」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幾位長老面面相覷，顯然沒有料到殿主會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
一個長老率先開口問道：「殿主，此事是否太過倉促？余公子初來乍到，對殿中事務尚不熟悉……」
幕長青抬手打斷他：「我意已決。凜洲的實力我了解，我相信他有這個能力。至於殿中事務，慢慢來便是。」
「而且我只是退居於幕後，不是死了，天恆殿依舊由我照看，諸位不必擔心。」
他轉頭看向余凜洲，眼神裡帶著幾分期許：「凜洲，你過來。」
余凜洲上前兩步，在殿中站定。
幕長青將一枚令牌遞到他手中，「從今日起，你就是天恆殿的殿主了。我一直覺得愧對於你，所以天恆殿本來就是為你所建，如今物歸原主罷了。」
余凜洲愣住了，接過令牌：「天恆殿是您為我建的？不是因為我先飛升，先遇到了您，所以才交給我的？」
幕長青笑了笑：「我知道你一直和凌蒼在彆扭，但手心手背都是肉，我都一樣疼愛。你自小就心思敏感，當年怕是心中對我也有些怨。」
「如今，這算是我對你的補償吧。」
余凜洲眼睛明亮，握緊了手中那枚令牌，聲音里壓著情緒：「所以這次您堅定不移地選擇了我，不會再有別人了是嗎？」
幕長青堅定地點了點頭：「不會了。」
余凜洲垂下眼，看著掌心裡那枚令牌。
令牌通體漆黑，正面刻著「天恆殿」三個字，背面是一串他再熟悉不過的紋路。
他忽然就笑了，笑容帶著釋然。
林知敘見狀，也不禁彎了彎嘴角。
幕長青又轉向殿中幾位長老，沉聲道：「從今日起，余凜洲便是天恆殿的新任殿主。諸位還有什麼異議嗎？。」
幾位長老互相對視一眼。
殿主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誰還敢在這當口觸霉頭。
眾人低頭行了禮，算是認了。
「參見余殿主！」
幕長青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轉頭看向林知敘：「知敘，你既是凜洲的道侶，天恆殿也是你的家。往後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
林知敘上前行禮：「多謝師父。」
這一聲「師父」，叫得幕長青眼角皺紋都舒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