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大殿裡,厲寒山正在發火。
他高高坐在殿上,面前跪了一地魔修,個個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喘。
殿內黑氣翻湧,壓得人胸口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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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在兩側的器皿被震得叮噹作響,有幾個已經碎成了渣。
「一群廢物!」厲寒山的聲音陰沉,「這麼多年你們做成過什麼?藏個據點都能被人掀了,抓幾個凡人還能引來一窩修士。」
「本座養你們,是讓你們給那幫正道送經驗的嗎!」
魔修們噤若寒蟬。
厲寒山越說越怒,周身的魔氣如沸水般翻騰。
他這段時間本來就心煩。
失去了看中的繼承人,他本來想找機會再去蠱惑,誰知道余凜洲寸步不離地守在林知敘身旁,不給他一絲機會。
人間那些怨氣煞氣,也不知怎的越來越少。
他靠這些惡念恢復實力,偏偏這百年裡,凡間越來越安穩,惡念越來越少。
他原本籌謀得好好的恢復大計,硬生生被拖慢了至少三成。
更可恨的是,他派出去的那些人,沒一個能成氣候。
不是剛一露頭就被清剿,就是自己內鬥壞了事。
稍微有幾分本事的,也沒在正道手底下撐過幾個回合。
還有那個洛亦言。
厲寒山一想起這個名字,眼底的血光便深了幾分。
這人簡直像生來克他。
明明只是個小輩,卻總在他關鍵布局時冒出來,攪他好事,壞他大計。
偏偏還命硬,怎麼都弄不死。
他正想再發作幾句,忽然眉心一跳。
一股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散出去的魔氣被人觸動了。
厲寒山先是一愣,隨即慢慢眯起眼睛。
他凝神感應片刻,臉上陰鷙的怒意一點點褪去,竟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來。
「有意思。」
他低低笑了一聲,黑氣一卷,整個人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殿中魔修們如蒙大赦,紛紛癱軟在地。
太嚇人了,尊主每次一生氣就得死不少人,他們還以為這次自己活不下來了呢。
感謝不知名的大佬救命之恩!
……
厲寒山循著魔氣的指引來到了一間密室。
他一眼就看見余凜洲坐在玉棺旁,背對著他,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室內只有靈燈的光在壁上輕輕晃動。
厲寒山環顧一圈,又看了看那口玉棺,忽然笑了。
「這麼多年不見,你倒養出了新癖好。」他悠悠道,「怎麼,開始喜歡收殮屍體了?本座早說過,你骨子裡流的就該是我魔族的血。」
系統縮在角落的禁制里,一見厲寒山,嚇得金光亂閃:「他他他……他怎麼來了!余凜洲!是你把他引來的?你到底想幹什麼!」
余凜洲沒理它,輕聲開口:「你既來了,我問你一件事。這世間,可有真正讓人起死回生的法子?」
厲寒山愣了一下。
他原以為余凜洲引他來,是要再打一場,或者設了什麼陷阱,沒想到,這瘋子竟一本正經問起這個。
他挑了下眉,慢慢走近:「起死回生?你怎麼突然對這感興趣了?誰死了?本座記得你也沒爹沒娘,天恆宗那幾個老東西死了你也不會掉淚吧。」
話沒說完,他已經走到玉棺旁,低頭一看,腳步忽然頓住。
棺里躺著的人,面容年輕,安靜蒼白。
居然是林知敘。
厲寒山臉上的戲謔僵了一瞬。
他盯著棺中人看了很久,眼底翻過驚訝、複雜,還有一絲極難察覺的陰沉。
他慢慢直起身,冷笑起來。
「居然是他。他是死了嗎?怎麼?你求我,是為了救他?」
余凜洲冷聲:「少廢話,你就說有沒有辦法救他。」
系統從角落彈起來:「余凜洲你瘋了嗎!他可是魔!你居然想讓他救知知!你這是要知錯犯錯嗎?!」
余凜洲皺了皺眉,隨手一扇。
系統啪地撞在石壁上,滑下來不動了,只余嗡嗡的微弱聲響。
厲寒山沉默了片刻,突然冷笑:「本座當時就讓他跟本座走,他不肯,落得這個下場,也是活該。」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如果他當時就和本座走了,現在應該是我魔族的一名大將,擁有無盡風光!」
「而不是在你身邊落得生死的下場。余凜洲,你就是個掃把星,誰在你身邊都沒有好下場。」
余凜洲沒有反駁。
厲寒山見他不接話,也覺得沒意思,撇了撇嘴:「行了,本座又不是真神仙,還沒那本事讓人起死回生。」
「況且就算把他弄醒了,你覺得他還是原來那個林知敘嗎?」
余凜洲眼神黯了黯,低聲道:「原來你也沒有辦法。」
厲寒山忽然笑了一下:「其實,也不是完全沒辦法。」
余凜洲猛地抬頭,眼底幾乎要噴出火來:「你有什麼話不能一次說完?」
厲寒山眯了眯眼,似笑非笑:「這是你求人的態度嗎?行,既然不歡迎本座,本座這就走。」
他說著,作勢轉身。
余凜洲胸膛起伏,終是咬了咬牙:「等等。我錯了。」
厲寒山停住腳步,慢慢轉過身,臉上滿是得意:「這還差不多。這世間的確有一個法子,可以起死回生。那就是以命換命。」
余凜洲皺眉:「就這麼簡單?我試過。沒有用。」
厲寒山搖頭:「當然不是誰的命都可以。」
「想必你聽說過身負天道眷顧的大氣運者吧?他們的命可以拯救蒼生萬物!只要找到大氣運者,用他們的命數遮住天道的眼睛,才能換取另一條已盡之命的延續。
「用他的命換取林知敘的命,林知敘就可以活下來了。」
「到時候林知敘不僅能活,說不定還能藉機承下那份氣運,成了下一代大氣運者。」
他說到此處,似笑非笑地看著余凜洲:「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誰是大氣運者。」
余凜洲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他當然知道。
厲寒山又道:「不過,別怪本座沒提醒你,那可是天道寵兒,你敢動他就要做好被天道毀滅的準備。」
系統聽完,急得大叫:「不行!絕對不行!你敢動大氣運者,這個世界是會崩壞的!到時候別說林知敘了,整個世界都會覆滅!」
厲寒山睨了他一眼,「剛才本座就想問,這個聒噪的小東西什麼來頭?懂的好像還挺多的。」
余凜洲:「你可以稱呼它為天道的狗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