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敘:【我怎麼樣了?你知道過了多久了嗎?】
系統:【我不知道,當時你完成劇情後,我陷入了沉睡。沉睡後,我開始升級。等我一升級完成,就來找你了。】
【可你怎麼老了這麼多?我還準備給你找十個八個美男伺候你呢!你現在這樣,是不是沒精力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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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敘:【……我今年都六十了,能不能別提什麼十個八個美男。我連家裡那一個都應付不過來了。】
系統:【?】
正說著,外頭風風火火進來一個小老頭。
他走到林知敘面前,一把端起他面前的茶壺,又奪過茶杯,全給倒了。
「你又背著我偷偷喝茶。本來睡的時間就少,喝了茶,晚上還睡不睡了?」
林知敘嘆氣,得,好不容易喝的一口茶全噴出來了。
系統目瞪口呆:【他是……余凜洲?!他怎麼在這?怎麼變成這樣了?】
林知敘:【此事說來話長,等我以後慢慢和你說。這次回來還走嗎?】
系統:【不走了。我接下來會一直陪著你的,直到你去世為止。】
林知敘已經不想猜測系統的目的是什麼了,笑著說了聲好。
而系統一時無法接受這個畫面。
它記憶里的余凜洲,還是那個高高在上、滿身戾氣的仙尊,怎麼會變成眼前這個追著林知敘念叨的小老頭?
【宿主,他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林知敘沒答。
他靠在竹椅上,看著余凜洲熟練地把茶壺裡的殘渣倒進花盆,又轉去廚房端了碗溫水出來。
風從院外吹進來,帶著點玉蘭花的香。
余凜洲把水遞過來,又探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像在確認他有沒有著涼。
「你今天怎麼那麼安靜?是不是又琢磨著怎麼把茶藏起來?」余凜洲問。
林知敘接過水喝了一口,忍不住笑:「我哪敢。你比狗鼻子還靈,我藏哪兒你都能翻出來。」
余凜洲哼了一聲:「知道就好。再讓我逮著,我就把家裡所有茶葉都送人。」
林知敘笑著求饒:「不敢了不敢了。」
余凜洲嘮叨著,眼裡卻閃過深深的憂慮。
已經六十了啊,餘生不多了。
他以前從不信神佛,可現在只希望漫天神佛,有哪一個能靈驗,讓時間慢一點,再慢一點。
……
林知敘八十歲那年,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了。
在凡人眼裡,八十歲已經是高齡了,算得上是喜喪了。
能活到這個歲數,兒孫繞膝,無病無災,便是天大的福氣。
林知敘也覺得自己這一生,已經比太多人圓滿。
他教了半輩子書,見過這山河一角的變化,又有人陪著他從青絲走到白頭。
人還求什麼呢?
可余凜洲不這樣想。
他要林知敘長命百歲,要他一直一直活著。
八十歲怎麼夠?
所以哪怕是逆天之舉,他也一直想辦法溫養著林知敘的身體。
鎮上的喧鬧已經不適合他們了。
書院有人接手了,鄰里來往也漸漸成了負擔。
余凜洲就帶著林知敘搬去了城郊一處小院,依山傍水,環境清幽。
春有桃花,夏有荷塘,秋來滿山紅葉,冬里圍爐煮茶。
他們不再出門,也不再見客。
偶爾有學生打聽到地方,遠遠來送些節禮,余凜洲便替林知敘收了,再客客氣氣地把人送走。
林知敘若精神好,也會出來坐一坐,說上幾句。
若精神不濟,便只在屋裡歇著,聽余凜洲在外頭與人寒暄。
等腳步聲遠了,余凜洲就端著熱湯進來,坐在床邊,一勺一勺地餵他。
「今日來的是誰?」林知敘靠著軟枕,半閉著眼問。
「是你以前的學生,聽說在京城裡當了大官回來祭祖的,順便來看看你。」
余凜洲吹了吹勺里的湯,「他還帶了兩本京城新刻的話本,等你好些了,我念給你聽。」
林知敘笑了笑:「我現在是越活越像小孩子了。要人喂,還要人講故事。」
余凜洲道:「對我來說你永遠都是孩子。」
林知敘抬眼看他。
余凜洲也老了。
為了陪他,硬生生把自己弄成了個面容皺巴巴的小老頭。
只有那雙眼睛,看向他時,還和以前一樣,深情深邃,像要把他的魂魄都盛進去。
「余凜洲。」林知敘輕聲喊他。
「嗯。」
「我最近總夢見以前。」林知敘說,「夢見我們在棲月峰的日子,夢見洛亦言,夢見天恆宗的弟子們。那時候的你多討厭啊,我見著你都想給你一拳。」
余凜洲動作一頓,隨即又繼續餵他喝湯:「都多少年了還記仇,我真是洗不清罪名了。」
林知敘笑著搖搖頭:「其實早不記了。只是覺得,造化真有意思。我那樣討厭你,最後卻跟你過了一輩子。」
余凜洲他把碗放到一旁,又拿了帕子給林知敘擦嘴,笑道:「不是造化弄人,是我不要臉,強求、硬求、非求不可。要不然你早就把我踹了。」
林知敘笑出了聲,很快又咳嗽了兩聲。
余凜洲連忙拍著他的背:「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是不是有些累了?睡一覺吧,我守著你。」
林知敘慢慢閉上眼睛,嘴角不自覺翹著。
余凜洲靜靜坐了一會兒,終是沒忍住。
他握住林知敘枯瘦的手,慢慢俯下身,將額頭抵上他的手背。
屋內很靜,能聽見外頭風過竹林的沙沙聲,和爐上溫著藥的細微咕嘟。
余凜洲無聲地流淚,淚水打濕了林知敘的手背。
他其實每天都活在恐慌當中。
他好怕,怕有一天林知敘會離開他。
而這種日子越來越近了。
林知敘睡得越來越多,醒得越來越短。
他常常說著話,就突然慢慢合上眼。
余凜洲每次都會恐懼的試探他的鼻息,確認他還活著,才能鬆一口氣。
可他知道,終有一天,林知敘閉上的眼睛會再也睜不開。
那之後他該怎麼辦?
沒有林知敘的世界,他該何去何從?
「知知……」他顫著嗓子喊他,聲音幾乎散在風裡。
林知敘沒回應他。
可他的手指忽然極輕地動了一下,反握住余凜洲的手。
他的力氣很小,卻讓余凜洲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在。」他忙說,又把臉埋進他掌心,「我在呢。你別怕。」
不知道是在安慰對方還是在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