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聽他有話說，忙道：「阿敘有什麼想法儘管說。咱們這窮地方，難得有你這樣見過世面的孩子回來。若真能幫上忙，那可是全村人的福氣。」
林知敘也不繞彎子，直接道：「我這些年也有些見識。既然我回來了，就不打算再出去了。」
「我回來這麼久，一直閒著也不是事，就想為百姓們做點貢獻。」
「我看方圓幾十里連個學堂都沒有。我想辦個小學堂，教孩子們認認字、讀讀書。」
「束脩隨意，有就交一點，沒有便算了，一個人是教，一群人也是趕，我主要是想找點事情做打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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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先是一愣，隨即激動站起來：「好！好啊！這是天大的好事！阿敘，你肯教，我這就去挨家挨戶說！」
「你不知道，這些年多少人想送娃娃去讀書，都只能眼巴巴看著。若這事能成，你可是咱們村的大恩人啊！」
「只要你願意教，學堂的事你不用操心，這事我給你辦了，你只要安心的等著就行了。」
說著，他頓了一下，尷尬的笑了笑：「就是這個束脩的事，可能有點難辦，家家都不富裕，可能掏不出來多少錢。」
林知敘笑了笑：「沒關係，我剛剛已經說了，我不在乎這些，只是想給自己找個事做。教書育人是好事，也當是為自己積德了。」
村長激動得直搓手，連聲道謝，那架勢恨不得當場給林知敘磕個頭。
林知敘好不容易把人安撫住，才抽身回家。
推開院門，就看見余凜洲從廚房裡鑽出來。
他還圍著塊粗布圍裙，手裡拿著鍋鏟，臉上沾了點灰，一副居家煮夫的打扮。
「回來了？飯馬上就好，你先坐會兒。」他說的自然，像他們兩個是老夫老妻一般。
林知敘眨了眨眼，有些恍惚。
不知怎麼的，他覺得余凜洲渾身上下都泛著層柔光。
堂堂仙尊，如今竟真的蝸居在這小山村里，給他做飯、洗衣。
不多時，飯菜端上桌。
簡簡單單兩個菜，一盆湯，熱氣騰騰。
余凜洲給他夾菜，一邊像尋常人家般跟他嘮起家常。
「今天去鎮上怎麼樣？想好要做什麼了沒有？」
林知敘點頭：「想好了。我看方圓幾十里都沒有學堂，打算辦個小學堂，教孩子們讀書認字。」
余凜洲眼睛一亮：「好主意。正好我也有點想法，想跟你商量商量。」
「你說。」
「我瞧著這院子後頭空地不小，想去找村長批塊地，咱種點糧食。院牆旁邊也能圈出個小地方，養點雞鴨。」
「平時下下蛋，逢年過節還能殺只吃肉。而且自己養的總比外頭買的放心。」
林知敘想了想，點頭：「你決定就好。」
余凜洲笑了，笑容在暖黃的燈火里顯得格外溫柔：「那就這麼說定了。以後你出去教書，我就在家拾掇田地、養養雞鴨。等你下學回來，保准能吃上熱乎飯。」
林知敘頓了一下，輕輕「嗯」了一聲。
余凜洲又盛了碗湯推過去，語氣殷切：「多喝點。這些菌子是隔壁大娘送的，曬了一整個秋天，味道特別鮮。你身子還在恢復，多補補。」
林知敘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湯確實鮮，暖意順著喉嚨一路淌進胃裡，連帶著心口也熱了起來。
他忽然有些恍惚，好像這樣的日子像是在夢中一般。
心中的恨啊怨啊，全都煙消雲散。
如果往後的日子能這麼平平淡淡地活到老，好像也不錯。
「好喝嗎？」余凜洲問。
林知敘抬起眼，看著他眼睛裡那點小心翼翼的期待，慢慢點了點頭：「好喝。你的廚藝越來越好了。」
余凜洲得意地笑了：「那是，都說抓住一個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我要是再不努力，你嫌棄我怎麼辦？」
林知敘忍不住笑了。
余凜洲看他笑顏如花，眼神變得柔和而深情。
他忽然就理解了，為什麼林知敘拼了命也要回來。
這裡確實和修真界不一樣。
沒有殺伐，沒有算計，沒有那些冷冰冰的戒律和教條。
有的只是清晨的雞鳴、鄰里的寒暄，和人間煙火的溫暖。
自從回到這裡，林知敘笑的次數也越來越多了。
凡人壽命短暫，卻過得充實。
他們有喜有怒，有悲有歡，日子雖瑣碎，卻熱氣騰騰。
如今再回想那些高高在上的時光，只覺得索然無味，冰冷又空虛。
若能一直這樣過下去，不管是一百年、一千年，還是一萬年，他都不會覺得厭倦。
只要林知敘一直陪在他身邊就好。
……
一個月後，林知敘才知道，村長為了這學堂費了多大心思。
他原以為就在村里騰間屋子，沒成想，村長竟在鎮上尋了個合適的院子，正正經經辦了起來。
幸好，杏花村離鎮子不遠，走過去不過兩炷香的工夫。
自從村里人聽說了這事，紛紛往他家送東西。
今天東家送把菜，明天西家提籃蛋。
林知敘不收，他們就偷偷放門口。
收了幾回，林知敘只能挨家挨戶去說，家裡就他和余凜洲兩個人，吃不了多少，東西放不住，壞了可惜。
大夥這才收斂了些。
不過村里人只要見到他還是會往他懷裡塞東西。
學堂布置好掛匾額那天，鎮口早早就聚滿了人。
縣令還親自來親手掛了匾額。
林知敘這才知道，這院子以前是縣令的私宅，平日裡本也不住人，空著也是落灰。
縣令也想做出一番政績，就主動把宅子讓了出來，算是與民同樂、興學重教，一舉兩得。
炮竹聲震天響，周圍百姓拖家帶口地來看熱鬧。
縣令站在台階上，清了清嗓子，開始致辭。
「林先生自小飽讀詩書，前些年外出遊歷，見識廣博，學問深厚。如今學成歸來，願意報效鄉里，實乃我青山縣之福！」
縣令好一番誇獎，誇得林知敘都汗顏了。
縣令：「自從前些年王先生故去，我們青山縣就再沒出過一個教書先生。如今林先生來了，你們這些當爹娘的，可別錯失良機！」
「本官知道，你們都是跟土地打交道的，覺得讀書無用。可你們種了一輩子地，可種出什麼名堂了？」
「再瞧瞧那些做官的，哪個不是讀過書、識得字？就連本官也是舉人出身！你們說讀書是不是好事！」
「便是做不了官，能寫會算，在鎮上尋個帳房、抄寫的活計，也強過面朝黃土背朝天！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百姓們被他說得熱血上涌，紛紛點頭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