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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林知敘:「我只想從此與仙門再無瓜葛,永不相見!」

  他抬手指向洛亦言,眼眶發紅:「你是天之驕子,走到哪兒都有人捧著。我呢?我永遠都被你壓一頭,永遠都是你的陪襯。」

  「你風光無限的時候,身邊根本沒有我的位置,你知不知道!」

  洛亦言臉色發白,訥訥說不出話。

  林知敘又轉向余凜洲,眼中像有火在燒:「還有你!你對我做過什麼,你自己不記得嗎?你憑什麼覺得,只要後來對我好了,我就要高高興興地原諒你?」

  「我是很賤的人嗎?你揮揮手,我就得感恩戴德地爬回來?憑什麼!」

  余凜洲像被當胸打了一拳,整個人晃了晃。

  他從來不知道,那些他以為已經翻篇的過去,在林知敘心裡竟扎得這樣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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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為可以用往後餘生慢慢彌補,卻原來,那些傷從來就沒有好過。

  林知敘的矛頭又指向晏凌蒼:「還有你!」

  晏凌蒼微微一愣,怎麼這裡頭還有他的事?

  林知敘冷笑:「你就是個裝貨!表面清冷出塵,心裡彎彎繞繞比誰都多。心裡悶騷的都快陰成鬼了!還裝清高!虛偽!」

  「你們一個個的,都覺得自己在為我好,可你們問過我嗎?問過我想不想要嗎!」

  他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像要把這許多年攢下的委屈和不甘全都倒出來。

  「我受夠了!受夠這些規矩,受夠你們的自以為是!受夠你們每一個人!」

  「你們以為我稀罕修仙,稀罕長生?我告訴你們,我不稀罕!我從來都不想欠誰的!我就是想回家!回我自己的家!」

  他吼完,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雙肩猛地塌了下去。

  他跪在那裡,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

  「我只想回家……為什麼就這麼難……」

  系統心疼不已,它知道林知敘一直想要自由,可沒想到林知敘心中有那麼多委屈:【知知……】

  林知敘沒有回應。

  余凜洲站在原地,臉色白得嚇人。

  洛亦言已經說不出話來。

  他別過臉,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給林知敘帶來這麼大的痛苦。

  他這才發現,不只是林知敘變了,他也變了。

  他也不再是以前單純是屬於林知敘的洛亦言了,憑什麼要求林知敘不變呢?

  這麼多年,他有什麼資格怨他呢?

  洛言想到這裡,心痛得都快要窒息了。

  大長老眼神複雜。

  「那你的想法是什麼?」

  林知敘抬起頭,「我願意剔除渾身的修為,剔除根骨,我想變成一個凡人,回到凡間去。從此與仙門再無瓜葛,永不相見!」

  大長老心中震動,沉默了許久。

  他見過無數人為了求仙問道不惜一切代價,也見過入魔之後痛不欲生只求解脫的。

  卻從未見過有誰會心甘情願放棄修為斬斷仙骨,只為了回到凡間做一個壽命不過百年的普通人。

  「你可想好了?先不說凡人之軀百年不過轉瞬。就說剔除根骨是九死一生,你根本承受不住。若他日後悔,這世間可沒有回頭路。」

  林知敘點頭,「我想好了,我已經想了好久好久了,我不會後悔的。」

  大長老長嘆一聲,緩緩閉上了眼。

  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複雜的平靜:「也罷。你既有此決心,我便成全你。」

  此言一出,余凜洲猛地抬頭:「我不許!」

  林知敘朝大長老重重磕了個頭:「多謝大長老成全。」

  余凜洲一把將人從地上拽了起來。

  他的眼睛紅得嚇人,整個人都在抖。

  「你憑什麼自作主張做這種決定?你問過我嗎?你想回家,我陪你回家,不要變成凡人,好不好?」

  林知敘被他攥著手腕,疼得微微皺眉。

  他抬眼,看著余凜洲近乎失控的模樣,心裡竟出奇地平靜。

  「余凜洲。」他輕聲說,「你不能陪我。我的路只能走到這裡了。你的還沒有。」

  余凜洲聲音發顫:「我不在乎,我什麼都可以不要。只要……」

  「可我在乎。」林知敘打斷他,目光安靜,「我不想再欠你了。不想以後漫長的歲月里你守著一個會老會死的凡人,眼睜睜看著我死在你前面,那太不公平了。我不想要這樣的結局。」

  余凜洲張了張嘴,眼眶一下子就濕了,他哀求道:「我什麼都不要了。也不行嗎?」

  林知敘沒說話。他抬起手,輕柔地擦掉余凜洲眼尾滑下的淚。

  「好好當你的仙尊。偶爾也試著承擔一些責任吧。」

  余凜洲低著頭,肩膀輕輕顫著。

  他死死咬住牙關,沒再說話。

  大長老慢慢站起身,聲音沉沉:「三日後,在大殿行剃骨散功之法。屆時,所有人都不得阻攔。」

  林知敘把小黑放出來,他看著小黑焦急不舍的眼神,輕聲囑咐它要聽余凜洲的話,之後被人帶下去關了起來。

  等他成為凡人和小黑的契約就會自動斷了,小黑也不適合養在他身邊了。

  交給余凜洲他放心,余凜洲會替他照顧好小黑的。

  之後大長老下了死令,任何人不得探望。

  余凜洲和洛亦言都被攔在了外頭,牢房裡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林知敘倒是很平靜。

  被關起來之後甚至連繫統都暫時屏蔽了。

  這三日,他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待著,等待最後一刻到來。

  ……

  三日後,天朗氣清。

  大殿外早早就圍滿了人。

  各峰弟子、長老幾乎全到了。

  人頭攢動,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今日要被處置的,是酆珩仙尊的徒弟。」

  「聽說當年他叛入魔道,鬧得沸沸揚揚,如今被抓回來了,肯定要重罰。」

  「其實我早就覺得這人不對勁。以前還在天恆宗的時候,就一副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模樣,好像誰欠他錢似的。看著就讓人不舒服。」

  「小聲點,別說了。那位可還在上頭坐著呢。你不要命,我們還要。」

  幾個弟子立刻噤了聲,偷偷往高台方向瞄了一眼。

  余凜洲坐在左側,面色冷沉。

  大長老從殿中走出,掃視一圈,場面頓時安靜下來。他揮了揮手,沉聲道:「將人帶上來。」

  不多時,兩個戒律堂弟子帶著林知敘走上了高台。

  他好像和其他被審判的弟子不太一樣。

  他神色輕鬆,陽光打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照得有些虛化。

  仿佛接下來的審判對他來說只是一場遊戲樣。

  余凜洲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節泛白。

  他看見林知敘站定的那一瞬,心口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塊,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