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寒山眼神沉沉地看著林知敘,開口:「本座最後問你一遍。你當真不跟本座走?」
林知敘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發出一個音節,余凜洲已閃電般抬手,一道金光沒入他喉間。
林知敘只覺嗓子一緊,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林知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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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凜洲冷冷看向厲寒山:「他不會跟你走,你死了這條心吧。現在滾,本座還能留你一條命,若再廢話,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厲寒山咬牙切齒:「好!很好!本座又栽了一次。可你們別高興得太早,只要這世間惡念不絕,本座就不會真正消亡。今日之恥,來日,本座必百倍奉還!」
說完,他再不看林知敘一眼,化作漫天黑氣,裹挾著殘餘魔軍消失不見。
等那最後一絲魔氣也散盡,天恆宗山門外的寂靜才被打破。
歡呼聲如雷霆般炸開。
弟子們相互擁抱,喜極而泣,有人又笑又跳,有人直接癱坐在地。
劫後餘生的狂喜,讓整座山門都沸騰起來。
大長老面上也露出幾分鬆快,可轉頭看見那些還乖乖伏在原地時不時甩甩尾巴的凶獸,又不禁頭疼起來。
「這些獸軍……該如何處置才好?」
他話音未落,御獸峰的長老已兩眼放光地湊了上來:「大長老,我御獸峰現在正有空缺,不如先安頓到我那兒?」
他眼饞這些凶獸好久了,特別想知道它們怎麼能那麼聽話的。
大長老猶豫了一下,轉頭看向林知敘:「這……知敘,這些凶獸既聽你號令,你看如何安排?」
林知敘:「……」
余凜洲這才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抬手,解了他喉間的禁制,語氣毫無愧色:「不好意思,忘了。」
眾人:「……」
他們就說林知敘怎麼可能這麼聽話呢,原來是被封制了。
不得不說,雖然沒有道德,但幹得漂亮!
林知敘終於能說話了。
他先看了余凜洲一眼,那眼神涼颼颼的,像要把這人身上的皮刮下來一層。
余凜洲別開臉,假裝去看風景。
林知敘也沒當場發作。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大長老,又掃了眼那些縮成一團的凶獸,緩緩開口:「御獸峰若有能力,收下它們確實是眼下最好的法子。但我有一個條件。」
御獸峰長老問道:「什麼條件?」
「不得虐待它們,不得強行用禁術催發凶性,不得讓它們去試煉,如果它們想要離開,就必須遵從它們的意見,放它們離開。」
御獸峰長老連連點頭:「不會不會!我們御獸峰最是愛惜靈獸!你放心,保證把它們養得膘肥體壯,絕不苛待!」
大長老見林知敘都這麼說了,也就放下心來。
他點了點頭:「那這些凶獸,就暫時交由御獸峰看管。」
「只是此次大戰雖勝,卻不可掉以輕心。厲寒山不會善罷甘休。各峰迴去之後,先清點傷情,修復護山結界,再論其他。」
眾人紛紛領命。一場驚天之亂,總算暫時落下了帷幕。
大長老看向林知敘,眼神複雜。
「你跟我來。」
余凜洲想攔,被大長老瞪了回去。
「這件事茲事體大,容不得你再胡鬧!」
余凜洲不甘心地閉上嘴。
林知敘跟在大長老身後,一路前往戒律堂。
余凜洲緊隨其後。
洛亦言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晏凌蒼嘆了口氣,覺得自己要是不去,這兩人怕是能把戒律堂的屋頂給掀了,便也提步跟上。
……
戒律堂中燭火昏黃,莊嚴肅穆。
林知敘跪在堂中,背脊挺直,頭微微低著。
大長老在主位坐下,沉默地看了他許久,嘆了口氣,才緩緩開口:「林知敘,你可知錯?」
林知敘抿了抿唇:「弟子知錯。」
大長老眉間鬆了松,語氣也緩了些:「知錯就好。你的事,我已與幾位長老商議過了。這些年你身在魔道,雖有過錯,卻未造大孽,念你本性良善,便從輕發落。」
「待剔除你一身魔氣之後,重新修煉。再罰你去後山禁地思過百年。百年之後,便可重列門牆。你可願意?」
余凜洲在一旁皺了皺眉。
百年禁閉,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相較於叛宗入魔的大罪,這已是極輕的處置了。
他知道大長老已經夠偏袒,所以沒有吭聲。
洛亦言眼睛亮了起來。
他看向林知敘,拼命使眼色,恨不得替他點頭。
百年罷了,修士壽命悠長,百年不過彈指一瞬。
只要能洗淨魔氣,他們就還能當同門,還能一起練劍,一起下山遊歷,像從前一樣。
他緊張地無聲催促:快答應啊。
所有人都在等林知敘的回答。
林知敘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我不願意。」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置信。
大長老臉色驟變:「你說什麼?」
林知敘重複了一遍,聲音依舊平靜:「我說,我不願意。」
余凜洲臉色難看。
洛亦言激動地衝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了!」
「修為沒了可以重新修,只是百年而已,很快就過去了!你為什麼要拒絕?你到底想幹什麼!」
林知敘沒看他,只垂著眼,像是什麼都聽不進去。
余凜洲站在一旁,眼神里翻湧著濃重的痛色。他看了林知敘很久,才啞聲問:「為什麼?是因為我嗎?」
林知敘搖了搖頭,可他還是不說話。
余凜洲怒極反笑,上前掐住他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你又這樣。每次都是這樣!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解釋!你到底想怎麼樣?你說啊!」
洛亦言雖然心中也有些生氣,但也被他這激動的樣子嚇了一跳。
晏凌蒼皺眉,上前一步,抬手按住余凜洲的肩膀:「冷靜點。」
余凜洲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用力吸了幾口氣,才重新看向林知敘,聲音低而急促:「你告訴我,你想要什麼。只要我能辦到我一定幫你。」
「你說啊,別不說話了。算我求你了。」
大長老皺眉,不過也沒阻止余凜洲的舉動。
他也想知道林知敘為什麼會拒絕。
林知敘終於抬起頭。
他看看洛亦言,看看余凜洲,又看了看晏凌蒼,忽然笑了一下。
「因為我想回家!」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多年的顫意,「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我不想待在這裡!我待在這裡一點都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