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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林知敘,你終於自由了。

  大長老掃了一眼高台下的眾人,沒像以往那樣長篇大論,沉聲開口:「行刑。」

  兩個字落下,滿場寂靜。

  行刑開始。

  兩名戒律堂弟子上前,將林知敘按在高台中央。

  像是怕他等會撐不住掙扎,四周陣紋亮起,金色的光從地面蔓延而上,將林知敘籠罩其中。

  兩名長老下來,開始結陣。

  陣紋亮起,金光一觸到林知敘的身體,便如燒紅的鐵水灌入經脈。

  林知敘整個人猛地繃緊,汗水瞬間浸透了裡衣。

  魔氣被一點一點從骨血里剝離,像有人拿刀在骨縫裡刮。

  他疼得渾身發顫,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卻硬是沒有發出一聲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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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凜洲霍然起身,眼底一片血紅。

  他幾乎就要衝上去,卻被晏凌蒼死死按住手臂:「你去了,他會前功盡棄。那樣的痛你忍心讓他再來一次?」

  余凜洲僵在原地。

  他望著台上那個顫抖的人,心臟像被人活生生捏碎。

  他寧願自己替他疼,也不願再看他這樣受罪。

  終於,魔氣被剔除乾淨。

  林知敘雙腿一軟,單膝跪地,額角的汗順著下巴滴落,他硬撐著沒讓自己倒下去。

  大長老走了過來,他站在林知敘面前,眼底滿是不忍:「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只需受刑百年,之後仍可繼續修煉。以你天賦,假以時日,未必不能飛升。」

  林知敘抬起頭,沖他笑了一下,然後,堅定地搖了搖頭。

  大長老長嘆一聲。

  這孩子怎麼這麼倔呢?

  他不再多言,掐訣結印,掌心覆上林知敘的頭頂。

  下一瞬,一股霸道至極的靈力灌入林知敘體內。

  他身體裡的經脈開始寸寸斷裂,又寸寸重組。

  承載這身修為的根骨,正被緩緩剝離。

  像是把他這個人重新打碎,再重新拼起來。

  林知敘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劇烈抽搐,終於再忍不住,一聲痛極的慘叫撕破長空。

  「啊——!」

  余凜洲猛地甩開晏凌蒼的手,朝高台衝去。

  他撲到林知敘身邊,一把將人抱進懷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不剔了!師叔,收手吧!他後悔了,他不剔了!你停下,快停下!」

  林知敘痛得意識都快模糊了,卻還是咬牙擠出聲音:「你滾……別替我做決定……就差這一步了……現在停下,我以前受的苦……算什麼……」

  大長老搖頭,聲音裡帶著沉痛:「現在後悔已經晚了。剔骨一旦開始,便無法停止。若強行中斷,他只會經脈盡斷,變成一個廢人,生不如死。」

  余凜洲渾身僵住。

  他緊緊抱著林知敘,像是要把自己所有溫度都給他。

  他聲音發顫,不知是在安慰林知敘,還是安慰自己:「沒事……不疼了……馬上就好了……我在這兒……我陪你……」

  林知敘已經痛得說不出話。

  他縮在余凜洲懷裡,像有千萬根針往他骨頭裡鑽。

  他咬著余凜洲的衣襟,喉嚨里偶爾溢出一兩聲幾不可聞的悶哼。

  太痛了。痛得他想就這樣死過去。

  大長老不忍再看,別過臉去。

  高台下的弟子們也大多低下了頭,不忍再看。

  洛亦言和周桐早已淚流滿面,幾次想衝上去,都被江澈和楚岩死死拉住。

  系統有些虛弱的聲音響起:【我已經替你護住了心脈,屏蔽了一些痛感,但是剔除根骨的痛太強烈了,我沒辦法替你完全屏蔽。你忍一忍,很快就結束了。】

  時間像是被拉得極慢。

  不知過了多久,林知敘的顫抖終於漸漸弱了下來。

  他身上的靈氣波動幾乎消失殆盡,臉色青白如紙,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

  余凜洲跪在地上,整個人抖得厲害。他探出手,顫著去試林知敘的鼻息。

  氣息很微弱。

  好在林知敘下一刻就緩緩睜開了眼睛。

  余凜洲眼眶一熱,差點落下淚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大長老也鬆了口氣。

  剔骨散功九死一生,能扛下來,已是老天垂憐。

  他再沒多說什麼,沉聲道:「從今往後,你與天恆宗再無瓜葛。山高水長,好自為之。」

  大長老說完就離開了。

  四周的弟子們面面相覷,也漸漸散開。

  洛言他們趕緊衝上了台。

  「知敘!」洛亦言跪在他身邊,想碰他又不敢,眼睛紅得厲害,「你怎麼樣?還疼不疼?」

  林知敘輕輕搖了搖頭。

  他試著撐起身子,余凜洲連忙托住他的背。

  他靠進余凜洲懷裡,喘息了幾聲,才啞著嗓子道:「沒死就成。」

  周桐在一邊哭得直打嗝:「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說這種話!你知不知道剛才嚇死我們了!」

  林知敘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卻實在沒力氣。

  他看向這幾張熟悉的臉,洛亦言、周桐、楚岩、江澈。

  他以為自己不會在乎的,可此刻心裡還是軟了一瞬。

  真好。還能再見一面。

  「別哭了,我沒事。以後你們要是想我了,可以去看看我。」

  周桐哽咽點頭:「好。」

  林知敘閉了閉眼。

  他實在太累了,累得連呼吸都嫌重。

  意識又開始模糊,耳邊的聲音漸漸遠去。

  他最後只聽見余凜洲在耳邊說:「睡吧。我帶你回家。」

  ……

  林知敘再次醒來時,入目是一間有些簡陋的屋子。

  土牆木樑,窗紙半舊,像是一戶農家樣式的房子。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只覺渾身沉得厲害。

  從前輕如鴻毛的身體,如今變得沉重無比,每個動作都費勁。

  他慢慢下了床,推開虛掩的木門。

  外頭是個小院。

  院子裡空空蕩蕩的,牆角堆著幾捆柴,地上生著些倔強的野草。

  天色很好,陽光懶懶地鋪下來,照得院子裡的塵土都泛著暖意。

  他站在門口,有些茫然。這是哪兒?

  正發著愣,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余凜洲提著個竹籃走進來,瞧見他站在門口,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林知敘搖了搖頭。他張了張嘴,嗓子還有些澀:「這裡是哪裡?」

  余凜洲把竹籃往地上一放,走過來扶他:「這是你家啊。」

  林知敘怔住了:「我家?」

  「你不是說想回家嗎?」余凜洲看著他,嘴角彎了彎,「我問了洛亦言,他說你們小時候就住在這兒。好在這麼多年過去了房子還在。等我收拾一下添點東西,就能直接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