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楚公子?」
「去了自然便知。」
陳默瞬間瞭然。
應該是昨晚摘星樓的楚錚。
不用想也知道來意,無非是覬覦他身上的秘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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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空。」
陳默側身,打算直接繞開離開。
兩人臉色一沉,立刻一左一右夾擊上來,直接動手發難。
陳默頭都沒回,反手拍出一掌。
轟隆一聲!
兩名化真境高手瞬間被巨力掀飛,狠狠砸在牆壁上,落地後生死不明。
街上路人嚇得瞬間四散奔逃。
身手倒是不差,可惜有眼無珠,偏偏惹錯了人。
陳默腳步未停,徑直折返小院。
他心裡快速盤算。
昨晚才展露名頭,現在楚家就立刻派人找上門,對方的眼線和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現在這張臉、這處宅院,都已經暴露,不能再用。
回到小院,陳默二話不說,直接再次易容。
臉上添滿皺紋,手背上點上老年斑,脊背故意壓得佝僂下去,再換上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舊衣。
對著鏡子一看,活脫脫一個風燭殘年、土裡刨食的老游醫。
硯辭也跟著換了張普通面容。
兩人悄悄從後院離開,先在外面酒樓住了一晚,天亮後又重新租了一處小院。
京城這麼大,人流繁雜,換臉換住處,絕對沒人能再找到他們。
出門時,硯辭送到門口,細心替他理好衣襟,小聲叮囑:
「公子,萬事小心。」
「放心。」
陳默拍拍她的手,拄著木杖,慢悠悠出門。
他一路邊走邊問,直奔太醫院。
可連著問三個人,所有人神色都怪怪的。
抬手指個方向,立馬轉身就走。
太醫院朱紅大門敞開,門口空空蕩蕩,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門口兩座石獅子靜靜蹲在那兒,透著說不出的冷清蕭瑟。
站崗的士兵抱著長槍,無精打采地打著哈欠,滿臉敷衍。
陳默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朝著大門走去。
路邊路人全都看呆了,紛紛低聲議論。
「又有不怕死的來了……」
「這老人家看著一把年紀,居然還敢來送死!」
「估計是家裡太窮,想搏一筆賞錢留給後人吧。」
所有人都知道,太醫院招人有賞銀,可這錢,有命拿、沒命花。
兩個中年婦人實在看不下去,快步追上來,隔著幾步遠停下,不敢靠近大門半步,仿佛那道門是吃人的虎口。
「老人家!千萬別進去!」
婦人急得直跺腳。
「那裡面就是斷頭台!」
「這些年進去求醫的大夫,從來沒人活著出來!全沒了!」
「我們家隔壁的王大夫,就是進宮診病的,進去好好的,最後抬出來只剩一口棺材!」
「您再難也別走這條路啊!」
陳默心裡微微一暖。
他停下腳步,對著兩人拱手,臉上掛著慈祥溫和的笑。
「多謝二位好心。放心,老夫真有幾分醫術傍身。」
兩位婦人還想再勸,太醫院門口的士兵已經慌慌張張跑進去通報。
沒一會兒,兩名官員連滾帶爬衝出來,身後跟著一隊衛兵。
「滾滾滾滾!瞎嚷嚷什麼!」
為首的官員先厲聲把兩個婦人呵斥趕走。
婦人被驅離老遠,依舊回頭望著陳默,眼神里全是惋惜。
趕走旁人後,兩名官員瞬間變臉,滿臉堆笑湊上來。
「哎喲!老先生!慢點慢點,門檻高,我扶您!」
「老先生一路辛苦!外頭風大,快隨我們進屋歇息!」
兩人一左一右,連忙扶住陳默胳膊,殷勤得過分。
哪是什麼真心關照老人,純粹是怕這好不容易上門的「應聘者」反悔跑了。
太醫院已經好多年沒人敢來應徵入宮診病,今天好不容易自己走來一個,死活也要先拽進門。
至於能不能治好、能不能活,跟他們半點關係都沒有。
他們只要「成功招人」的差事記錄。
進入內堂,陳默被請到上座落座。
院判周全親自端茶,院使錢廣進全程陪同伺候。
杯中熱茶滾燙,霧氣騰騰。
陳默心裡清楚,這杯熱茶,跟斷頭飯的送行酒沒區別。
他把戲做足,雙手捧著茶杯,長長嘆口氣,滿臉愁苦。
「老夫聽聞貴院招人,還有賞銀可拿……」
「有!當然有!五百兩銀子」
錢廣進連忙接話,脫口而出。
他眼珠飛快一轉,立刻改口:
「不不!給您一千兩!足足一千兩!」
陳默眼底瞬間亮起精光,身子微微前傾,一副貪財心切的老農醫模樣。
「一千兩?這錢怎麼拿?」
「簡單得很!」
錢廣進氣一拍大腿,
「只需查驗醫術,簽字畫押,當場現結!」
「查驗醫術啊……」
陳默慢悠悠開口,裝得侷促又無奈,
「老夫一輩子在鄉下行醫,沒什麼名頭。只是年紀大了,沒幾年活頭,家裡兒孫又不成器,賭債欠了一大堆……」
他抬手抹了抹眼角,聲音微微發顫,演技拉滿。
「聽說這裡賞錢豐厚,才斗膽來試一試。橫豎我這老命,也不值什麼錢……」
說著還順勢低低咳嗽兩聲,盡顯孱弱。
錢廣進心裡徹底踏實了。
完全就是他猜想的樣子,走投無路的老郎中,來搏命換錢。
再湊近一聞,老者身上縈繞著濃郁厚重的草藥香氣,絕對是常年行醫之人。
「查什麼查!」
錢廣進大手一揮,十分豪爽。
「老先生滿身藥香,醫術還用查驗?周全!速速取一千兩紋銀、招人文書過來!」
連醫術都懶得測試。
短短一炷香時間,簽字、畫押、點銀,全部辦妥。
白花花的銀子整整齊齊擺滿一桌。
陳默雙手發抖,一塊一塊小心翼翼往懷裡收,貪財的模樣展露無遺。
錢廣進在一旁看著,臉上掛著和善的笑意,心裡卻在冷笑。
拿吧,盡情拿,可惜有命拿,沒命花。
陳默拿起文書,慢悠悠細讀。
紙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寫著。
診治不利,甘願領罪。
簡簡單單八個字,簽的根本不是入職文書,是生死狀。
「老先生快簽吧!就是走個過場而已!」
錢廣進不停催促,恨不得直接替他按手印。
一句輕飄飄的過場,賭的卻是一條人命。
陳默心底冷笑,面上不動聲色,提筆落字。
張德帥,按下手印。
錢廣進飛快收好文書,笑得合不攏嘴。
懸了幾年的差事窟窿,今天終於填上了。
「老先生放心!好好當差,日後前途無量!」
他親熱拍著陳默的肩膀,熟絡得像多年老友。
「您先好好歇息,明日一早,自有馬車接送您入宮,為後宮娘娘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