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蓉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到了這兒，就安心玩。」
沈寧寧察覺到她語氣的變化，立刻又笑起來：「那肯定，有您在，哪個敢欺負我嘛。」
陽台上的曹旭正好推門進來。
李蓉順手指了指他：「他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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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跨進門的腳。
不是。
我就出去抽了根煙，回來怎麼還被刮帶著了？
沈寧寧朝他露出個無辜的笑。
李蓉已經來了精神，站起身：「中午都別出去吃了，我做幾個菜，你們嘗嘗我的手藝。」
沈慧敏連忙跟著起來：「阿姨，我來做吧。」
「今天你歇著，陪我去買菜就行。」
她一手挽著沈慧敏，一手拉著沈寧寧，招呼父子倆出門。
到了超市，曹旭負責推車，曹建國背著手跟在旁邊。
前面三個人走得不快。
沈慧敏被李蓉挽著，臉上有些靦腆，時不時低聲應一句。
沈寧寧則左看看右看看，見到新鮮的東西就湊過去，片刻又蹦回來。
兩個姑娘都比李蓉高，偏偏在她左右乖得像兩個小學生。
李蓉看看排骨，又挑起魚。
「魚喜不喜歡吃？」
「我都行。」沈慧敏輕聲說。
沈寧寧卻笑道：「嬢嬢，您做啥我吃啥。我不挑嘴，好養活得很。」
「那就多吃點，看你瘦的。」
結帳時，購物車已經堆得滿滿當當。
回到家，廚房很快熱鬧起來。
李蓉系上圍裙掌勺，沈慧敏堅持進去洗菜。
沈寧寧負責剝蒜，剝兩瓣就湊到灶邊瞧一眼。
「哇，這個聞著好香！」
「嬢嬢，你這翻鍋好厲害。」
「我要學，以後做給外婆吃。」
曹旭在外面聽得嘴角抽動。
一共剝了幾瓣蒜不知道，情緒價值倒是給滿了。
沒多久，紅燒排骨、澆汁干燒魚、鍋包肉、番茄炒蛋、家拌涼菜和開邊蠶蛹陸續上桌，最後是一盆鮮香的冬瓜丸子湯。
沈慧敏盛好飯，等李蓉坐下，才在曹旭旁邊落座。
沈寧寧夾了一塊排骨，吹了吹，咬下去時眼睛都亮了。
排骨燉得酥軟，甜鹹適口，湯汁拌飯都能多吃半碗。
李蓉笑著問：「怎麼樣？」
小姑娘用力點頭，咽下嘴裡的東西，忽然聲音低了些。
「嬢嬢，真的好好吃。」
她又夾了一小口番茄炒蛋，盯著碗看了片刻，眼眶慢慢紅了。
「好久沒吃到這樣的菜了……有點像我記憶裡面，媽媽做飯的味道。」
說到後面，眼淚竟然掉了下來。
李蓉頓時慌了，趕緊抽紙：「哎喲，怎麼還哭了？喜歡吃，以後阿姨天天給你做，想吃什麼就說。」
沈寧寧接過紙，吸了吸鼻子，眼淚還掛在臉上，聲音帶著鼻音：「沒事，我就是有點想家了。」
曹旭端著碗，筷子停在半空。
他看著沈寧寧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小臉，心裡默默數了一下：
從試菜到誇獎，從誇獎到回憶，從回憶到眼淚，前後不到一分鐘，情緒遞進絲滑流暢。
這演技，放在橫店能拿個最佳新人獎。
他偏頭看了一眼沈慧敏。
沈慧敏顯然明白他的意思，無奈地聳了一下肩，眼神里寫著三個字：隨她吧。
沈寧寧從小就是個古靈精怪的，越說越來勁，這時候她演的正來勁，就讓她演去吧。
曹旭也沒拆穿。
小姑娘確實會演，可沒父母疼也是真的。
有人給她添菜，有人讓她慢點吃，那點委屈被勾出來，未必全是裝的。
李蓉又夾了一塊排骨過去。
「在這裡就當自己家，不許拘著。」
「嗯！」
沈寧寧點點頭，眼睛還紅著，吃飯卻一點不耽誤。
曹旭默默收回目光。
行，觀眾滿意，演員滿意，導演也滿意。
吃過晚飯，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高科榮境這套大平層的客廳里，燈光柔和，氣氛溫馨。
李蓉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沈慧敏和沈寧寧一左一右地陪著她。
另一邊的茶桌旁，曹旭正和老爸曹建國燒水泡茶。
兩個男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曹建國大多數時候是聽，偶爾端起茶杯抿一口，目光時不時往沙發那邊瞟一眼，眼裡透著難得的愜意。
從上樓到現在，李蓉臉上的笑容就沒落下過。
三個女人一台戲，這邊的氣氛熱烈得出奇。
沈寧寧手裡捧著李蓉剛給她洗好的車厘子，正繪聲繪色地講著川蜀老家的趣事。
「嬢嬢您是不曉得，我外婆養的那幾隻雞凶得很，天天在院壩裡頭打架，有一回為了搶一條蚯蚓，把隔壁李大爺的菜園子都給禍禍了，李大爺氣得提著掃帚追……」
「嬢嬢，我跟你說嘛，我們老家那個鎮，街上賣豆花兒的有七家，但我只喜歡吃老李家的，別人家的滷水點得不對，吃了拉肚子。」
「我姐小時候挑食，不吃肥肉，我外婆就把肥肉剁碎了混在瘦肉里做丸子，我姐吃了兩碗都沒吃出來。」
小姑娘表情豐富，手腳並用，時不時還蹦出幾句脆生生的川蜀方言。
李蓉被逗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笑出來了，一邊笑一邊伸手點著她的額頭：「你這丫頭，嘴皮子怎麼這麼利索呢！」
笑罷，李蓉也拉著姐妹倆，興致勃勃地講起了這一個多月和曹建國在雲貴川自駕游時遇到的新鮮事。
講到在高原上曹建國高反吸氧的狼狽樣時，沈寧寧配合地捂著嘴驚呼，沈慧敏則在一旁貼心地給李蓉倒溫水，偶爾輕聲插幾句關於地理風貌或者自己學校里的見聞。
曹旭靠在紅木椅背上，端著茶杯，餘光看著沙發上的這一幕，心裡暗自覺得好笑。
沈寧寧這丫頭，確實是個天生的演員，這情緒價值給得那叫一個潤物細無聲。
「你媽今天笑得比這一個月加起來都多。」曹建國忍不住感慨。
「是啊，她是真喜歡這兩姐妹。」曹旭端著茶杯，目光也落在客廳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