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上，王晴說道，「東西都準備好了，精工研究院的項目方案昨晚我連夜整理了一份，按你昨天的會議內容梳理的，你看看有沒有需要改的地方。」
曹旭接過那份文件翻了翻，薄薄幾頁紙，只寫了大概的廠房面積需求、設備清單、投資金額和出讓比例。
很簡陋，但方向是對的。
「可以，就這樣。今天本來就是投石問路，用不著太詳細。」他把文件遞迴去。
六月的金陵，梧桐正綠，路兩旁的行道樹連成一片濃密的樹蔭，陽光從葉縫間漏下來，在路面上投下大片晃動的光影。
早高峰的車流不算太擁堵，車子沿著內環東線一路向南，穿過九華山隧道，拐上北京東路。
金陵市府坐落在北京東路41號，一片老城區的核心地帶。
院牆很高，灰白色的石材牆面被歲月打磨得溫潤，門前的梧桐樹已經有幾十年的樹齡，樹冠撐開，把整條街都遮得涼蔭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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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兩側各立著一尊石獅子，被風雨侵蝕得輪廓有些模糊，但氣勢還在。
車子在大門一側的訪客車位停穩。
曹旭推門下車，站在門口看了一眼這座院子。
他以前路過很多次，但從來沒進來過。
曹旭之前帶著馬冉參加金陵銀行組織的新春酒會時，曾經和市府副主官見過一面。
當天副主官還上台發表了新春致辭。
他是金陵市府常務副主官，負責市府常務工作及發展改革、金融、應急管理等工作。
當時雙方只是簡單握手，聊了幾句，並沒有深入交流。
這一次，是王晴以九日金融公司的名義，提前向對方辦公室預約了拜訪時間。
對方知道曹旭擁有一家金融公司，也是金陵銀行重要股東之一，更知道他年紀輕輕便積累了相當可觀的財富。
雖然不知道曹旭為什麼突然到訪，但對曹旭的到訪也是非常重視，還專門安排了秘書到樓下迎接。
兩人走到門衛處，正要登記，大門旁邊的一扇側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淺灰色襯衫、戴著細框眼鏡的年輕男人快步走出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笑容。
「曹總，王總，歡迎歡迎。我是XX主官的秘書，姓周。領導讓我下來接你們，這邊請。」
周秘書側身引路，帶著兩人從側門進去，穿過一小片修剪整齊的綠地，繞過主樓，走進了一棟稍矮的辦公樓。
樓內的走廊寬敞明亮，深灰色的石材地面光可鑑人，牆上掛著幾幅黨建標語和圖板。
一路上，周秘書偶爾回頭和曹旭說幾句閒話，問一句「曹總最近忙不忙」，語氣客氣但不過分熱絡，分寸拿捏得剛剛好。
走到三樓走廊盡頭，周秘書在一扇深色的木門前停下，抬手輕輕叩了兩下。
裡面傳來一個沉穩的中年男聲：「請進。」
周秘書推開門，側身讓曹旭和王晴先進，自己跟在後面。
辦公室寬敞明亮，一整面朝南的窗戶開著，淺灰色的窗簾被拉到兩側，陽光從窗外湧進來，鋪滿整間屋子。
深褐色的辦公桌靠窗擺放，桌面上整齊地堆著幾摞文件和一個青瓷茶杯，旁邊的書架上塞滿了各種政策文件和行業報告。
辦公桌後面站著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身形中等偏瘦，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薄款夾克。
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鬢角有些花白，但精神很好，臉上的皺紋集中在眼角，給人一種沉穩而隨和的感覺。
他見曹旭進來，繞過辦公桌迎上前兩步，主動伸出手來：「小曹，來了，坐坐坐。」
曹旭握住他的手，力道適中：「領導好，打擾您了。上次酒會上見過您之後，一直沒機會再來拜訪。」
「不打擾，歡迎來市府坐坐。」副主官鬆開手，側身示意兩人在沙發上落座，自己也回到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周秘書手腳麻利地端了兩杯茶進來，青花瓷的蓋碗，放在曹旭和王晴面前的茶几上。
然後微微欠身，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門鎖咔嗒一聲輕響，屋子裡安靜下來。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茶几上投下暖融融的光。
茶几上擺著一盆文竹，細密的葉片在光線下泛著翠綠的光澤，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茶香。
曹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開門見山說道：「領導，今天冒昧打擾，主要是想代表九日金融公司全資子公司精工研究院，來跟市府談一項投資項目。」
副主官靠在椅背上，臉上帶著溫和笑意：
「投資是好事啊，我們歡迎各界人士在金陵創業，實現自身價值。
我雖然不分管招商引資工作，但還是代表市府歡迎你們。不知道你要投資的是哪個方面？我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曹旭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穩：「領導，我們這個項目關係比較重大。
我準備的首期投資金額是一百億元，現金已經準備好了。我們的投資誠意是非常足的。」
辦公室里的空氣在那一瞬間凝滯了一下。
副主官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這個年輕人。
首期一百億，現金。
這個數字，放在全省範圍內都算得上一個大項目。
別說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就是那些福布斯上面的老牌企業家，也不敢隨隨便便張口就是一百億。
而且這個年輕人說話的語氣很平，沒有那種刻意的炫耀，也沒有那種試探性的小心翼翼，就是很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副主官沉默了幾秒，語氣不緊不慢：「哦？這麼大的手筆。那你們今天來，是想尋求什麼幫助？要市府幫忙解決什麼困難？」
曹旭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認真：「領導，之所以來找市府，不是需要幫助，也不是要解決什麼困難。
實在是這個項目干係重大，我們作為民營企業，覺得有義務讓國資參與，共同完成這項產業，使項目早日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