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晴收回目光，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幹練：「接下來需要我做什麼？」
「金融公司那邊業務不多，量化交易系統在自主運行，沒什麼要緊事。」
曹旭靠在座椅上，「你接下來的工作重心是研究所這邊。我先處理幾天私事，然後你做好準備，跟我一起去見一下當地衙門的主官。」
王晴點了點頭，在備忘錄上快速記了一筆。
車子駛出精工研究院的院子，匯入工業園區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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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一盞一盞地向後退去，把車廂里的光線攪得忽明忽暗。
曹旭閉著眼，腦子裡還在轉著那套磁體系統的設計參數。
過目不忘的能力讓每一個數字都清晰地呈現在他腦海中，但他需要時間把它們變成可執行的工程文件，交給周總的團隊去落地。
可控核聚變。
這幾個字在他以前的人生里，和「移民火星」差不多遙遠。
可現在他坐在車裡，腦子裡裝著一整套緊湊型聚變堆的磁體系統設計包，還有一個即將開始建設的帶材產線方案。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金陵的夜色。
這座城市有八百萬人，此刻正在萬家燈火里享受著平凡的日常。
沒有人知道，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正帶著一份足以改變人類能源格局的技術，從大西洋彼岸飛越了半個地球，正在趕回家的路上。
曹旭收回目光，靠在座椅里。
「先回金大和園。」他說。
「好的，曹總。」老張應了一聲，車子朝仙林方向駛去。
車子駛入金大和園地下車庫時，已經快七點半了。
他坐電梯上樓，指紋解鎖推開房門的那一刻，整個人頓在了玄關。
客廳里的景象讓他愣了好幾秒。
茶几上、沙發上、地板上，到處都堆著東西。
拆開的快遞紙箱歪歪斜斜地靠在牆角，裡面塞滿了疊得整整齊齊的小衣服，有粉色的、淺藍色的、奶白色的，都是那種巴掌大的嬰兒連體衣，袖口只有他兩根手指寬。
旁邊摞著幾條毯子，一條是純棉的薄毯，一條是絨面的厚抱被，還有一條是小熊圖案的安撫巾，標籤都還掛著沒剪。
沙發扶手上搭著一排小鞋子，軟底的、硬底的、帶魔術貼的、系帶子的，最小的一雙比他手掌還短。
地上放著一個還沒拆封的紙箱，箱體上印著一把實木兒童餐椅的圖片。
旁邊散著幾隻大小不一的奶瓶，玻璃的、PPSU的、帶手柄的、不帶手柄的，還有幾個奶嘴和安撫奶嘴，顏色各異。
茶几上擺著一個恆溫水壺，旁邊是幾盒紙尿褲和兩包拉拉褲，包裝上印著憨態可掬的小動物。
整個客廳被這些東西塞得滿滿當當，連下腳的地方都得側著身找。
空氣中飄著一股新衣服和新塑料混合的味道，淡淡的，帶著一點嬰兒用品特有的味道。
小粉陶佳藝第一個看見他。
她正蹲在茶几邊上拆一包小襪子，粉色的長髮隨意紮成低馬尾，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家居T恤，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眼睛瞬間就亮了。
「旭哥！」她把手裡的襪子往茶几上一扔，整個人從地上彈起來，光著腳丫就跑了過來，一頭扎進他懷裡，仰著臉看他，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秦舒瑤緊跟著從沙發上跳起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短款家居服，頭髮披散著，臉上還貼著一張面膜，只露出兩隻圓溜溜的眼睛和一張嘴。
她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跑過來，從另一側摟住他的胳膊，聲音被面膜糊得有點悶，但雀躍勁兒一分不少：「九哥！你可算回來了！我都想死你了！」
曹旭被兩人一左一右地抱著，笑著抬手揉了揉陶佳藝的頭髮，又拍了拍秦舒瑤的肩膀，目光越過兩人的頭頂，落在客廳另一側。
溫雅站在沙發邊。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棉質家居服，圓領，袖口鬆鬆地垂在手腕上，下身是一條同色系的寬鬆長褲，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素麵朝天，皮膚白淨透亮，整個人看起來溫婉又安靜。
與平時不同的是，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沙發上，安安靜靜地等著，等他先開口，等他走過來。
這一次，她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往前邁了一步。
只是很激動的一小步，但曹旭注意到了。
她的目光落在曹旭臉上，眼底的光比平時亮了幾分，嘴角彎著一個淺淺的笑容，不像陶佳藝和秦舒瑤那麼外放，但那種從內往外溢出來的歡喜，藏都藏不住。
曹旭鬆開陶佳藝和秦舒瑤，走到溫雅面前。
他看著溫雅。
依然是那張端莊、溫婉、知性又美麗的臉，眉眼間的書卷氣一點沒少，只是比平時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
柔軟得好像在她周身籠了一層淡淡的光暈，讓她整個人都變得不太一樣了。
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她的小腹上。
家居服的面料柔軟地貼著腰身，從外面看，小腹依然平坦，看不出任何弧度。
曹旭忍不住伸手，輕輕環住她的腰，另一隻手覆在她的小腹上，掌心貼著一層薄薄的棉布，能感受到下面溫熱的皮膚。
「不是懷了嗎？」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怎麼看不出來呢？」
溫雅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笑了一聲。
笑意從嘴角漫到眼角，帶著一絲溫柔：「才兩個多月，看不出來很正常。」
「兩個多月差不多能有多大？」曹旭的手沒有收回來，反而微微收緊了一點，想透過那層布料去感受什麼。
溫雅抬起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也是溫熱的。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目光里浮出一種曹旭從未見過的神情。
那種神情里有很多東西，溫柔、期待、忐忑、歡喜，還有一絲她自己也未必意識到的、屬於母親的慈祥。
「兩個多月沒多大。」她的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差不多也就是一顆葡萄那麼大。」
曹旭愣了一下：「啊？那么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