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在二樓。
長條桌上擺著礦泉水和筆記本，幾個工程師已經落座，看見曹旭進來都站了起來。
曹旭在主位坐下，掃了一圈桌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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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總、李工、王工，還有今天第一次見面的趙工，負責自動化控制的那位副總工程師。
四個人加上兩個部門骨幹，一共六個人，都是院裡的技術核心。
王晴坐在他右手邊，程曉雨在左手邊。
「各位，今天這個會的內容，需要絕對保密。」曹旭開門見山，語氣比平時沉了幾分，「王總，把保密協議發一下。」
王晴從公文包里取出一疊文件，逐一放在每個人面前。
老周翻了翻那份保密協議，抬頭說道：「曹總，院裡所有人都簽過保密協議和競業協議，這個——」
「以前那份約束力不夠。」曹旭打斷他，「今天會議的內容，任何一句話都不能外傳。你們先簽，簽完我們再談。」
老周沒有再多問，低頭在協議上簽了字。
其他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也陸續簽了。
王晴把協議收回來，朝曹旭點了一下頭。
曹旭靠在椅背上，目光從桌邊每一張臉上掃過，然後開口了。
「我長話短說。我已經掌握了可控核聚變的關鍵技術，準確地說，是高溫超導磁體系統的完整設計方案和高溫超導帶材的規模化製備工藝。」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老周第一個反應過來，臉上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一個不太好笑的笑話。
他張了張嘴，沒有立刻接話，只是把目光投向旁邊的李工和王工。
李工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一種技術人特有的、不加掩飾的質疑：「曹總，您說的……是可控核聚變？」
「對。」
「那個全世界都沒解決的問題？」
「是的。」
「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曹旭看著他，語氣平靜：「你覺得我像在開玩笑嗎？」
李工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王工這時候開口了，語氣比李工溫和一些，但質疑的意味更濃：
「曹總，我做了二十年磁體系統，高溫超導這條路線我們院裡也跟了幾年了，REBCO 帶材的規模化製備全世界都在攻關，沒有一個國家真正走通。您說您掌握了，這……這從哪獲得的？」
「從哪獲得的，暫時不方便說。」
曹旭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我知道你們不信，換了是我，我也不信。但我今天來，不是來跟你們辯論的。你們可以不信，但你們必須按我說的做。」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備忘錄，推到桌面中央。
「我給你們技術標準，你們提出需求，然後落地。
第一步，清空所有現有產能，把人員和場地騰出來。
第二步，我給你們一份磁體繞制和絕緣結構的工藝方案，你們按照方案改造中試線。
第三步，我給你們一份帶材產線的設備選型清單，你們負責採購和安裝。」
老周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內容，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眉頭越皺越緊。
那是一段他從未見過的技術描述。
磁體繞制張力控制參數，層間絕緣材料選型，失超檢測閾值標定，高溫超導帶材臨界電流密度的在線檢測標準。
那些參數和工藝窗口，有些和他過去幾年在低溫超導領域積累的經驗有相似之處，有些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但整體的邏輯鏈條是清晰的、自洽的、可執行的。
他抬起頭來看著曹旭，目光里的質疑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複雜的、找不到落點的情緒。
「曹總，這些東西……您是從哪來的？」
「我說了，從哪來的不重要。」曹旭把手機拿回來，「你們只需要回答我，技術上有沒有可行性？」
老周沉默了幾秒，然後慢慢點了一下頭。
「如果這些參數是準確的，那這套方案……是可行的。至少邏輯上是通的。」
「那就行了。」曹旭站起來，把手機揣回口袋，「周總，我給你三天時間，把場地和人員全部騰出來。抓緊時間做好技術落地，先拿出樣品來。」
老周面色複雜的說道：「曹總，如果只是按技術要求拿出樣品，咱們研究院的車間就能做，需要的時間也不會太長，但是如果技術真的可行，以後要量產的話，咱們還需要更大的廠房和更多的人員。」
曹旭點了點頭，「你說的對，場地和新建廠房的事交給我，我打算再找一個合作方，由他們負責解決場地問題。」
老周看著曹旭的眼睛，表情前所未有的的嚴肅：
「曹總，如果技術是真的，那最好的合作方是國家。只有國家才有足夠的資源、足夠的速度，也才有資格對產品背書。」
「如果技術真的可以量產，這不僅僅是商業問題，國防、軍工、能源、電力、航運，牽扯太廣了，你要考慮的問題會有很多，各路牛鬼蛇神都會蹦出來。」
曹旭看了他一眼，嘴角淺笑了一下：「你說得對。我也是這麼想的。」
會議結束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院子裡的香樟樹在晚風裡輕輕晃動，路燈把樹影投在透水磚地面上，一塊一塊地碎開又合攏。
曹旭從辦公樓里出來，王晴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兩人上了那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車門關上的瞬間，車廂里安靜下來。
曹旭靠在后座，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王晴坐在他旁邊，側過頭來看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我原來問過你，收購這個精工研究院有什麼用。現在答案揭曉了。」
曹旭偏過頭看她。
王晴的目光里有一種他很少在她臉上看到的東西。
那種東西和男女之情無關，純粹是一個金融博士面對一個自己完全無法理解的、超越認知範圍的事物時，從心底湧出來的敬畏。
「你剛才在會議室里說的那些技術標準，」王晴的聲音很輕，「老周他們不信，但我信。」
「為什麼？」
「因為你從來不騙我，你說哪件事都成真了。」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而且你是曹旭。你做不到的事，你不會拿出來說。」
曹旭看著她，他知道王姐早已對他崇拜的五體投地，所有女生只有王姐對他的感情是崇拜。
只有深入學習過金融的人，才知道曹旭這樣在金融市場裡予取予求有多厲害。
哪怕曹旭現在說能徒手打敗奧特曼，王姐也會腦補出一些合理的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