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從她的家居服上拿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溫雅平坦的小腹,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就那麼點兒大,然後一點一點長成一個孩子?」
溫雅反手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從自己腰上拿下來,十指扣住,然後把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低到幾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是啊。每次想到肚子裡有一個小生命,都覺得特別神奇。」
曹旭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洗髮水香氣,混著一點乾淨的清香。
他把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站了一會兒。
客廳里,陶佳藝和秦舒瑤已經重新坐回沙發上,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默契地沒有出聲打斷。
過了一會兒,溫雅從他肩膀上抬起頭來,恢復了平時溫和從容的神色,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來。
陶佳藝立刻湊過來,盤腿坐在地毯上,仰著臉看他,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邀功:
「旭哥,你看這些,都是我和瑤瑤姐今天跑了好幾個地方買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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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從茶几上拿起一件小衣服,抖開來給他看:
「這件是溫老師挑的,純棉的,摸著特別軟。還有這個...」
她又拿起一條小毯子,「這個是瑤瑤姐選的,說是竹纖維的,透氣性好,夏天用正合適。」
秦舒瑤把臉上的面膜撕下來,隨手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也湊過來補充:
「對對對,還有那個兒童餐椅,是我挑的。實木的,可以調節高度,能用好幾年呢。本來想買那個帶輪子的,但溫老師說帶輪子的容易滑動,不安全,就沒買。」
她指了指地上那個還沒拆封的紙箱,語氣裡帶著一點得意:
「反正有用沒用的都買了,你看那個房間——」她朝走廊盡頭努了努嘴,「已經堆滿了,跟個母嬰商店似的。」
曹旭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那間客房的門半掩著,裡面露出幾包沒拆封的紙尿褲和疊得高高的收納箱。
「你們這是把整個店搬回來了?」他看了一眼客廳里那些東西,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陶佳藝理直氣壯:「那怎麼辦嘛,看到什麼都覺得用得上。而且我和瑤瑤姐現在都是小富婆,花點錢怎麼了?」
她說著,還示威似的挺了挺胸脯。
曹旭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伸手在她頭頂揉了一把:「行行行,你們說了算。」
他轉頭看向溫雅:「你跟著她們天天閒逛,不累嗎?」
溫雅靠在沙發扶手上,「還好。其實大部分時間是她們在挑,我就負責在旁邊坐著,偶爾說一下哪個能用哪個不能用。」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不過看她們挑東西的樣子,倒是挺有意思的。尤其是桃子,每拿一件都要問一遍『溫老師這個行不行』,問得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陶佳藝在旁邊吐了吐舌頭,「那我又沒生過孩子,我怎麼知道行不行嘛。」
幾個人笑了一陣,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曹旭身上。
秦舒瑤盤著腿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九哥,快給我們講講,你去國外都玩了什麼?世界盃好不好看?有沒有拍照片?」
陶佳藝也跟著起鬨:「對對對,說說嘛,我還沒出過國呢。」
曹旭靠在沙發背上,拿起茶几上的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然後大概講了一遍。
從倫敦的畫室講到巴黎的塞納河,從羅馬的鬥獸場講到巴塞隆納的高迪建築,從墨西哥城的憲法廣場講到亞特蘭大的世界盃揭幕戰。
他講得很隨意,揀了些有意思的片段說。
在波蓋利亞市場用西班牙語和攤主砍價,在聖家堂和露西婭討論高迪的設計邏輯,在黃石公園看間歇泉噴發時的漫天水霧,在瓜達拉哈拉球場看西班牙絕殺烏拉圭時的全場沸騰。
陶佳藝和秦舒瑤聽得津津有味,偶爾插一句「真的嗎」「然後呢」,偶爾發出一聲驚嘆。
溫雅坐在旁邊,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端起水杯抿一口,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講到最後,曹旭說了一句:「不過國外待久了還是覺得國內好。這次回來,短時間內不打算再出去了。」
陶佳藝立刻接話:「那太好了!你不在的時候,我們三個人天天在一起,雖然也挺開心的,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秦舒瑤在旁邊點頭如搗蒜:「就是就是。」
幾個人聊著聊著,不知不覺就聊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下來了,客廳的燈光在玻璃窗上映出暖黃色的倒影,茶几上的水杯已經續了好幾輪。
陶佳藝先揉了揉眼睛,嘟囔著說有點餓了。
秦舒瑤也跟著摸了摸肚子:「我也餓了,九哥。」
曹旭拿起手機,正準備翻外賣軟體,找一家私廚點菜,溫雅開口了。
「不用點了。自從我懷孕之後,老武就不讓我亂吃外賣了。他每天都會給我做飯,換著花樣做很多菜。瑤瑤和桃子也經常跟著一起過去吃。」
她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他知道我今天在這邊,估計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你們等一下,我去看看。」
曹旭靠在沙發上,看著溫雅往門口走,忽然開口叫住她:「溫老師。」
溫雅回過頭來。
「武哥知道你懷孕之後,什麼想法?」
溫雅站在玄關邊,手搭在門把手上,低頭想了一下。
「他很高興。看著甚至比我還高興。」
曹旭靠在沙發背上,沉默了兩秒。
「我怎麼有點吃醋呢。」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客廳里每個人都聽清了。
陶佳藝正在剝一顆橘子,手指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剝。
秦舒瑤端水杯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拍,又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
溫雅站在玄關邊,看著他那副略帶委屈的表情,輕笑了一下。
那笑意里有無奈,有縱容,還有一絲只有兩人能懂的柔軟。
「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她的聲音還是那麼溫和,但話語卻一點也不輕鬆,「把人家老婆肚子弄大了,你還吃什麼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