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師，這一段也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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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的數據只能支持靶蛋白高表達患者，你把範圍寫這麼大幹嗎？」
博士後傷心的把那句話重新改掉了。
文章改到第三版的時候，項目負責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臨床結果、患者篩選、藥物安全性，再加上不同實體瘤之間的反應差異，整篇文章的邏輯已經非常完整了。
投稿以後，編輯部很快進入外審。
項目組本來已經做好了來回修改很多輪的準備，但沒想到審稿意見給得相當不錯。
補充幾項分析，解釋兩個問題，修改以後重新提交，沒過多久，錄用通知就到了。
消息發進項目群的時候，裡面直接刷了幾十條。
博士後：【錄了！！！】
研究生：【我看見了！！！】
隔了幾秒又補了一句：
【師兄，我現在可以發朋友圈了嗎？】
項目負責人：
【等正式上線。】
顧臨看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他把通知重新看了一遍，心情也很好。
這篇文章發表的，是這款藥第一批完整的人體治療結果。
從他們最開始在實驗室里看見抗體進入癌細胞，到現在真的在患者身上看到腫瘤消退，中間只過了幾個月。
而這篇SCI只是開始。
前期靶蛋白的發現和驗證整理成一篇。
藥物設計、不同版本優化和動物實驗又是一篇。
人體安全性和早期臨床療效是一篇。
擴大後的多癌種研究單獨成文。
後面又陸續做出了靶蛋白表達與療效的關係、耐藥機制、特殊人群用藥數據。
項目文件夾里的論文越來越多。
有一天科研處主任拿到最新成果匯總，看了半天，直接問了一句：
「腫瘤組這是準備把今年的SCI額度一個項目全包了嗎？」
負責統計的人笑得不行。
「這才哪到哪兒，還有兩篇在寫呢。」
科研處主任：「……」
他以前最愁的是醫院高水平成果不夠，現在開始「愁」成果匯總表一頁寫不下。
其中兩篇文章先後登上國際頂級醫學期刊和頂級腫瘤學期刊以後，國外的反應比醫院預想得還快。
論文正式上線不到一周，項目組的公共郵箱就開始不斷收到郵件。
最開始是詢問研究細節，接著是合作邀請。
再過幾天，已經有國外醫院希望加入後續臨床研究。
其中好幾家都是國內醫生非常熟悉的名字。
美國頂尖癌症中心，歐洲大型大學醫院，德國、日本、新加坡的知名醫療中心。
甚至有團隊直接提出，希望派醫生和研究人員來海城附一學習一段時間。
第一批人到的時候，醫院專門安排了學術交流。
項目負責人負責介紹整個研究過程，講到最初藥物設計的時候，大屏幕上出現了那組最早的實驗照片。
癌細胞表面大量存在那個膜蛋白，抗體與它結合以後，一起進入癌細胞。
台下一個國外教授很快問：
「當時是誰想到用這個現象輸送抗癌藥物的？」
項目負責人笑了一下，燈光很快照到了顧臨身上。
「顧臨顧醫生。」
不少人的目光順著燈光落到顧臨身上。
顧臨當天原本只是過來參加討論，位置坐得並不靠前，項目負責人卻一點都沒準備幫他低調。
「前面的實驗團隊一直在研究這個蛋白有什麼作用，是顧醫生換了一個思路。」
「後面五個版本的藥物調整，他也參與了幾次最關鍵的修改。」
「再往後的跨癌種驗證和臨床篩選，也有他的參與。」
坐在前排的幾名國外醫生難掩心中的震驚，其中一個人直接問：
「您現在主要做腫瘤研究嗎？」
顧臨搖了搖頭，回答得很簡單。
「不是，我現在主要還在做臨床輪轉和會診。」
那個人又看了一眼項目資料，過了一會兒，還是不明白。
「那您的專業是？」
顧臨沉默了兩秒，這個問題最近確實越來越難回答，最後他只能說道：
「目前算急診。」
對方：「？」
可是他印象中顧臨不是研究呼吸道病毒的嗎？
交流結束以後，幾個國外團隊都提出希望跟海城附一繼續合作。
第二批很快來了。
第三批也來了。
有人只待了幾天，有人直接申請一個月以上的交流。
還有國外大型癌症中心把年輕醫生派過來，參與病例討論和臨床研究。
海城附一腫瘤中心裡出現外國醫生，幾個月以後已經成了很常見的事。
最忙的時候，國際合作辦公室一周能排好幾場接待。
而那些因為新藥得到緩解的患者，也越來越多。
有人結束治療以後重新回去工作，有人幾個月前還需要家屬推著輪椅來複查，後來已經可以自己走進診室。
還有很多患者原本已經經歷過多輪治療，家裡早就不再敢做太久以後的計劃，現在複查越來越穩定，生活也一點點恢復正常。
這些變化沒有論文裡的數據那麼醒目，卻每天都發生在腫瘤中心。
研究生有一次去臨床那邊拿資料，回來以後突然跟博士後說：
「以前看療效表，只覺得百分比挺漂亮。」
「今天看見那個肺癌患者自己來複查，我才覺得這個百分比挺嚇人的。」
博士後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感謝顧醫生。」
幾個月以後，多癌種擴大研究的完整結果正式公布。
國際會議的大會報告由海城附一團隊完成。
顧臨是作者之一，也是核心研究人員。
報告結束以後，原定的提問時間直接超了，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
靶蛋白篩選，不同癌種的治療反應，耐藥，長期安全性，後續研究計劃。
最後主持人只能強行結束，不然後面的議程根本沒法繼續。
海城附一的名字，也就是從這個項目開始，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被全世界越來越多的醫生記住。
以前國外同行看到這所醫院，還需要確認一下來自中國哪座城市，後來已經不用了。
那款新藥前面的主要研究單位，寫的是海城大學第一附屬醫院。
國際多中心研究的牽頭單位，還是海城大學第一附屬醫院。
國際頂級期刊上一連幾篇相關論文，第一單位依舊是海城大學第一附屬醫院。
後來國外醫生提到這個項目時，已經會很自然地說一句：
「Haicheng First Affilia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