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體剛加進去的時候，主要都在癌細胞表面。」
「十幾分鐘以後，就能看到它跟著蛋白一起進入癌細胞，而且進去的越來越多。」
他又調出正常細胞的結果。
「正常細胞就不一樣了，同樣的抗體加進去，能進入細胞里的很少。」
顧臨聽到這裡，下午想到的那個辦法已經越來越清楚了。
「那可以試試在這個抗體上帶一種殺癌細胞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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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員：「？？？」
「您的意思是……讓抗體先找到癌細胞，再把藥一起送進去？」
「對。」
當天晚上，腫瘤組重新改了一版實驗計劃。
顧臨離開科研樓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下午那個還嚷著「今天能不能早點下班」的研究生正趴在桌上改方案。
兩個人在門口碰上的時候，對方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顧臨被看得有點莫名其妙。
「怎麼了？」
研究生深深嘆了口氣。
「顧老師，我以前一直以為您來了，我們就能早點下班。」
「現在呢？」
「現在發現您來了以後，我們反而要加班了。」
顧臨轉過頭，這個鍋他不背。
第二天開始，腫瘤組忙的腳不沾地。
他們先選了幾種更容易找到癌細胞的抗體，再分別帶上不同的抗癌藥物，想看看哪一種組合既能殺掉更多癌細胞，又儘量減少對正常細胞的影響。
顧臨白天還是照常會診，晚上有時間就去科研樓。
實驗組平時自己推進，碰到結果不理想，或者幾種方案不知道該選哪一種的時候，才會把數據發給他。
第一批結果出來得並不好，癌細胞確實死了不少，正常細胞也跟著遭了殃。
博士後當天晚上給顧臨發來的第一句話就是：
【失敗。】
過了半分鐘，大概覺得這兩個字實在太喪，又補了一句。
【也不能算徹底失敗，至少證明藥能進去。】
顧臨看著第二條，忍不住笑了，還挺會自己安慰自己。
他去了科研樓以後，幾個人重新檢查了一遍。
藥物進入癌細胞以後釋放得太快，正常細胞只要沾到一些，也會受到明顯影響。
顧臨幫他們重新調整了連接藥物的方式，又建議降低第一輪劑量。
第二版很快做出來，這次正常細胞安全了不少，癌細胞也沒死多少。
博士後看著結果，整個人都快自閉了。
「它是不是故意跟我們作對？」
旁邊的研究生已經很有經驗。
「別急，顧老師還沒來。」
博士後看了他一眼，嗤笑一聲。
「你什麼時候開始把顧老師當實驗室外掛了？」
研究生笑的非常坦然。
「從第三次改方案開始。」
「咳咳。」
顧臨抱胸站在門口，似笑非笑的看著兩人。
「我都聽見了。」
研究生笑了兩聲，一點都不心虛。
「那我下次小聲一點。」
顧臨嘴角抽了抽，這群人跟他熟了以後，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接下來的兩個多月，這個項目前前後後改了很多次。
有時候藥物殺傷太強，正常細胞受不了。
有時候安全性很好，癌細胞又沒什麼反應。
還有幾次，抗體明明能夠找到癌細胞，帶藥進入以後的效果卻突然變差。
顧臨參與了幾次最關鍵的調整，他讓團隊重新比較不同抗體進入癌細胞的速度，又把藥物釋放時間拉開，還建議他們別只盯著一種癌症，多選幾種表達這個蛋白比較高的腫瘤一起測試。
實驗範圍慢慢從胃癌和肺癌，擴大到了結直腸癌、卵巢癌和胰腺癌。
系統也一直沒有再給進度，直到第五版候選藥出來。
那天顧臨剛結束一個下午的會診，手機又響了起來。
是博士後。
他這次什麼圖片都沒發，只有一句：
【顧老師，來一下。】
顧臨看著這四個字，還覺得有點奇怪。
按照這群人平時的習慣，結果稍微好一點，感嘆號都能打七八個。
今天居然這麼安靜？
他有些意外的回了一句：
【結果怎麼樣？】
對面過了幾秒才模稜兩可的回覆道：
【咋說呢……】
【算了，顧老師你來了就知道了。】
顧臨不知道他在賣什麼關子，當天晚上會診完直接就去了科研樓。
實驗室里的人基本都在，那個平時話最多的研究生今天反而老實了，坐在電腦旁邊反覆核對數據。
博士後把結果給顧臨看，這一版藥進入癌細胞以後，殺傷效果比前面幾版都強得多，而在正常細胞里，損傷明顯降低。
後面他們又換了幾種癌細胞重複實驗，胃癌、肺癌、結直腸癌和卵巢癌的結果都很好。
最開始大家還擔心只是細胞實驗碰巧漂亮，又繼續用患者的腫瘤樣本驗證了一輪，結果依舊沒有明顯變化。
博士後自己重新算了三遍，最後才不敢置信的深吸一口氣。
「顧老師，這次可能真的做出來了。」
顧臨把後面的結果繼續看完，這一次，他也難得有些興奮。
從最開始那個誰也說不清有什麼用的膜蛋白，到現在，他們已經做出了一種能夠主動找到癌細胞，再把藥帶進去的新型抗癌藥。
更重要的是，它並不只對一種癌症有效，只要癌細胞表面有足夠多的那個蛋白，這種藥都有可能起作用。
這已經不是「某一種癌症有效」這麼簡單了。
如果後面的動物實驗還能重複出同樣的結果，就意味著他們可能找到了一種能同時針對多種實體瘤的新辦法。
一種藥，胃癌能用，肺癌能用，結直腸癌、卵巢癌甚至胰腺癌也可能有效，而且對正常細胞的損傷特別低。
這東西一旦真正做成，價值根本不是一篇頂刊能概括的。
看著面前激動的幾人，顧臨清了清嗓子。
「先做動物實驗，看一下具體效果。」
「明白明白！」
很快，動物實驗也開始了，最先做的是胃癌和肺癌。
用藥以後，原本不斷增大的腫瘤開始明顯縮小。
繼續治療一段時間，其中一部分實驗動物體內已經檢測不到明顯的腫瘤。
後來結直腸癌、卵巢癌和胰腺癌的結果也陸續出來。
效果雖然並不是每一種都完全一樣，卻都遠遠超過了團隊最開始的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