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清遠拿著那份材料，半天沒翻下一頁，科研處主任坐在對面，已經有些忍不住了。
「院長？」
鄭清遠拿起材料，目光十分複雜。
「他什麼時候參加這麼多項目了？」
科研處主任想了想，最後露出一副十分蕩漾的笑容。
「有些是正式參加的，有些是別人碰到問題把他叫過去，後來顧醫生又幫著改了實驗方案。」
鄭清遠又翻了一頁。
「這個脂代謝項目，我記得之前不是一直卡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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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處主任非常驕傲的抬起頭。
「因為顧醫生的參與，現在機制已經有眉目了。」
「膿毒症呢？」
「文章投了。」
「胃癌這個？」
「實驗也有新結果。」
鄭清遠：「……」
他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以前科研處給他匯報項目，是告訴他哪個項目出了成果。
現在他只需要先看作者名單里有沒有顧臨，有的話，後面大概率就不會太差。
科研處主任還特別諂媚地補了一句：
「其實還有幾個項目最近也想請顧醫生過去看看。」
鄭清遠想到什麼，有些警覺。
「讓他們排隊。」
科研處主任：「？」
這句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他白天還得會診，別科研樓這邊又一窩蜂地把人叫走。」
說完，鄭清遠自己都覺得有點荒唐。
前段時間他剛讓醫務處管好臨床科室，現在又得開始管科研樓。
顧臨一個人，硬是讓醫院多出來兩套搶人制度。
不過鄭清遠心情確實很好，這些項目只要能順利做下去，明年海城附一的科研成績絕對不會差。
很快，科研處那邊收到了鄭清遠的最新要求。
顧臨白天還要參加全院會診，科研樓里的項目如果只是常規數據分析，先由各組自己解決，確實碰到關鍵結果，再聯繫顧臨。
科研處主任把這句話傳下去以後，幾個研究組安靜了兩天。
也就兩天。
第三天下午，顧臨剛從神經內科回來，手機上就多了幾條消息，是腫瘤研究組的博士後發來的。
【顧老師，你今天晚上有時間嗎？】
【我們新篩出來一個膜蛋白，在幾種腫瘤樣本里的表達都特別高，但是正常組織里很低。】
後面緊跟著兩張實驗圖。
顧臨點開以後，先看到的是胃癌和肺癌樣本。
同一個蛋白，在腫瘤組織里的信號非常明顯。
第二張則是正常胃黏膜、肺組織、肝臟和腎臟的檢測結果，表達量低了很多。
對面又發來一條。
【我們原本以為這個蛋白跟腫瘤增殖有關，但是敲低以後，癌細胞的增殖速度只下降了一點。】
【所以現在還沒弄明白，它為什麼會在這麼多腫瘤組織里高表達。】
顧臨把兩張實驗圖放大，前後對比著看了一會兒。
如果這個蛋白只是單純在癌細胞里表達得高，意義其實還有限。
但博士後緊接著又發來一組新結果。
【還有一個現象。】
【我們給這個蛋白做了特異性抗體，原本只是想確認它在癌細胞表面的分布，結果發現抗體和它結合以後，很快就被癌細胞一起帶進去了。】
【正常細胞那邊幾乎看不到這種情況。】
後面是一組連續拍攝的螢光圖片。
剛開始的時候，亮點主要集中在癌細胞表面，十幾分鐘以後，大量亮點已經進入細胞內部。
這一組結果，明顯比前面那兩張有意思得多。
顧臨頓時感興趣起來：
【這個現象重複過幾次？】
【胃癌做了三次，肺癌做了三次，結果都一樣。】
博士後大概也覺得這件事很特別，很快又補充道：
【所以我們現在更迷糊了。】
【這個蛋白對癌細胞增殖的影響不算大，卻在好幾種癌細胞表面大量存在，抗體和它結合以後還會一起進入癌細胞。】
【大家討論了一個下午，還是沒討論出來它為什麼會有這種特點。】
顧臨盯著最後一句，腦子裡卻慢慢出現了另一個想法。
既然抗體能夠準確找到這個蛋白，又能隨著它一起進入癌細胞……
那如果抗體上還帶著藥呢？
這個念頭剛出現，熟悉的系統界面隨之出現在視野里。
【檢測到高價值腫瘤治療研究節點。】
【醫學全域推演啟動。】
【當前開放度：82%。】
顧臨看到這裡，直接給對方回了消息。
【我晚上過去。】
【好！】
過了幾秒，又來了一條。
【顧老師，您大概幾點到？】
【嘿嘿嘿我們決定今天先不走了。】
顧臨：「……」
怎麼說得跟他不去，這群人今晚就要集體住科研樓一樣。
他回覆：
【七點左右。】
對面發來一個瘋狂點頭的小人。
等顧臨晚上到科研樓的時候，就剩腫瘤組的燈還亮著。
下午給他發消息的博士後正站在桌邊吃盒飯，看見顧臨以後，飯都不吃了。
「顧老師！」
顧臨看了眼他還拿在手裡的筷子。
「你先吃，不急。」
博士後把筷子往飯盒上一放，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
「不用不用，這個結果比飯重要。」
旁邊的研究生正在喝湯，聽見這句話忍不住拆台：
「他十分鐘前還說餓得能吃下一頭牛呢。」
博士後露出一張捂臉哭笑的表情，他真服了，就不能在顧老師面前給他留點面子嗎？
博士後最後還是迅速扒了幾口飯，然後迅速加入了他們。
除了胃癌和肺癌，下午他們又補了一部分結直腸癌和卵巢癌樣本。
那個膜蛋白在幾種腫瘤里的表達都明顯高於正常組織。
負責項目的研究員說起下午的討論，還有些頭疼。
「我們最開始一直想弄清楚，它為什麼會在這麼多腫瘤里表達升高。」
「敲低以後，癌細胞增殖確實會受一點影響，但是變化不算明顯。」
「所以現在很難判斷，它到底是不是一個值得繼續做的治療靶點。」
顧臨聽完，把他們做過的抗體實驗又問清楚了一些。
「你們把這株抗體加入到癌細胞以後，抗體會一直停留在細胞表面，還是會跟著這個膜蛋白進入細胞？」